冥界石板四周。
眾人紛紛抬頭望天,滿臉寫著亢奮。
終於要等來了。
冥界之門開啟的時刻!
他們將作為偉大的赫爾女王的僕人,迎接這全新的世界。
蛻變……即將到來!
眾人翹首以盼下。
終於,高空的灰色雲層變得清晰了幾分,也不再流動。
定格的雲層中,一抹紅影閃過。
那紅影宛若閃電般劈在巨大的冥界石板上。
石板上的銘文,頃刻間得以激活。
銘文微微閃亮,石板出現一陣劇顫。
在這顫抖中,石板竟是從地面升起,抵達半空中。
石板表面,開始變得有些虛幻。
虛幻之中,似是呈現出一道灰色旋渦。
那旋渦凝視一眼,便覺無比深邃。
仿佛有某種神秘的吸引力,硬生生剝奪了人們的視線,讓人不得不目不轉睛。
被吸引的同時,旋渦中湧現出一股牽引力,似乎在完成某種引導。
在其引導下,眾人的身體變得輕盈,如同羽毛般飄向旋渦之中。
「吼吼,我們來了。」
「赫爾女王,我們永遠願意追隨你的步伐。」
「何其光輝的一天。」
這一刻,眾人飽含著激情,暢想著美好的未來。
林游靜靜感受著體表的牽引力,能感覺出,其中內蘊著大量的傳送之力。
正是這些傳送之門,才讓冥界之門發揮出效用。
很快,連同林游在內,眾人的身形慢慢消失,紛紛湧入灰色旋渦深處。
更新不易,記得分享101看書網
……
眼前的視野被剝奪。
就連感知也完全喪失。
仿佛漂流在無邊的漆黑之中,看不到邊際,模糊了時間概念,只能任由歲月無聲的流逝。
這樣的漂流持續了許久。
終於,一抹紅影浮現。
那紅影猶如劃開了無盡黑暗,讓眾人眼前的視野逐漸變得清晰。
「這裡是哪,好香?」
「果真如此,這香氣還真濃郁。」
「嗯?能看見了?怎麼這麼多花花草草,難怪香氣這麼特別、濃厚。」
眾人徹底能看清之時,映入眼帘的是大片花花草草。
五顏六色,形形色色,仿佛聚集了全世界的花草。
大量的香氣匯聚在一塊,融匯成一種奇異的香氣,讓人聞著有些上癮。
看了看周圍的花草,林游看了眼姍尼。
此刻,姍尼臉上依舊掛著極具魅惑力的笑容,但那笑容背後,隱約還暗藏著些什麼。
「姍尼,我們進來了,接下來能去見赫拉女王了嗎?」
牛面人激動地望向姍尼,提到赫拉女王,又多出幾分緊張與忐忑。
不知道自己是否能成為對方滿意的僕人。
「是啊,姍尼,我們一刻也不想等了,快帶我們去見赫拉女王吧。」
眾人都表現出一副急不可耐的模樣。
「赫拉女王麼……」
姍尼笑的愈發嫵媚,看著近前的牛面人,眼波流轉,柔和道:「我這就送你去見她。」
「真的嗎?那快……」
「噗!」
話說到一半,一大口鮮血吐出,牛面人臉上的興奮頓時轉變成驚愕。
他難以置信地低頭看去,卻是瞧見一隻玉手輕輕貼在自己胸膛上。
以那隻手為中心,蔓延出一道銘文,那銘文酷似一朵花瓣。
甚至還散發著絲絲奇香。
但若不在近前,恐怕不會覺得有什麼異樣。
那香氣,和空氣中飄散的香氣赫然如出一轍!
更重要的是。
當這朵花瓣銘文出現時,牛面人胸前的骷髏印記忽然劇烈波動。
正是赫爾女王的印記!
近乎眨眼功夫,印記就粉碎開來。
也正是印記的粉碎,讓牛面人吐出大口鮮血。
可此事顯然沒那麼簡單。
在吐出大口鮮血後,牛面人的生命氣息以驚人的速度消逝,猶如一朵脆弱的,枯萎中的花朵。
「為什……」
牛面人拼命想要發出聲音,但吐出的近乎只是干啞的音節。
他的眼神迅速歸於黯淡,意識變得模糊不堪。
「他的身體!」
有人惶恐出聲。
眾人都看見了。
那原本強壯的體魄,如同泄了氣的氣球般乾癟下去。
豈止骨瘦如柴!
簡直宛若薄紙,還是快要溶解的薄紙。
下一刻。
就連這乾癟的身軀都不復存在,牛面人徹底化作灰色的霧氣,無風自散。
眾人鴉雀無聲,皆是駭然。
卻也不明白,不理解。
到底發生了什麼!
牛面人為何會如此?
而此前站在牛面人近前的姍尼,此刻鼻子嗅了嗅,仿佛陶醉於空氣中的奇香。
一種不加掩飾的享受姿態!
「姍尼,是你做了什麼嗎?」
這時,終於有人鼓起勇氣緊盯著姍尼質問出聲。
但從他默默吞咽的動作看,顯然底氣並不充沛。
「對啊,是姍尼,你剛才有把手放在他身上沒錯吧?」
「快說,你到底對他做了什麼?」
「姍尼,你是要背叛赫爾女王嗎?」
有人出頭,更多人選擇不再壓抑心頭的困惑,激烈的言辭槍林彈雨般掃向姍尼。
「背叛?」
姍尼仿佛聽到什麼天大的笑話,自顧自的笑了起來。
「到底有什麼好笑的?姍尼,這算是不打自招了嗎?果然是你幹的好事!」
「她背叛了赫爾女王,現在已是我們的敵人,諸位,一起出手殺了她!」
「竟然敢愚弄我們,又這般對赫爾女王大不敬,罪該萬死!」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一副就要將姍尼扔上火刑架上活活燒死的姿態。
「呵呵呵。」
成為眾矢之的的姍尼卻依舊輕盈的笑著,仿佛完全沒將眾人視做威脅,笑盈盈道:「你們好像有些自視甚高呢。」
怒火中燒,就欲動手的眾人聽聞此言,齊齊一怔,皺眉等待下文。
姍尼輕笑道:「你們這些人對赫拉女王而言,不過是一群螻蟻,尊貴如女王大人,又豈會心怡一群螻蟻?被耍的團團轉的你們,抱著不切實際的幻想大談背叛,義憤填膺,這般姿態,還真引人發笑。」
「什麼?你這話是在說,赫爾女王並沒有將我們納入她麾下的意圖嗎?」
「不,這不可能,若是如此,這印記又該如何解釋?」
「沒錯,她這傢伙只是在信口開河,印記是貨真價實的。」
「有印記在,我們便已經是赫爾女王的僕人,是她在謀算什麼,想要破壞這層關係,我們千萬不能中計,不要聽她胡言亂語,她是謀逆者,謀逆者!」
猶如抓到救命稻草般,眾人拼命否定起姍尼的話,並將希望寄託於身上的印記。
可不知為何,總覺得無比的忐忑。
仿佛這等最後的依靠,也不過是空中樓閣。
姍尼笑的更燦爛了,「真不知道該說你們愚蠢還是可愛,或許……蠢得可愛?」
「你那話是什麼意思?」
「事到如今還不明白嗎?又或是在自欺欺人?」
姍尼輕輕踱步。
「少故弄玄虛,諸位,她既已背叛,我們理當替赫爾女王殺了她!」
「沒錯,就該清理門戶!」
眾人無比憤怒,卻又像是在惶恐,群情激憤。
「這印記並非真正源於赫爾女王,沒錯吧?」
就在這時,一個聲音吸引了眾人的注意。
林游正指著身上的印記,笑呵呵道:「不出預料,這玩意不過是個冒牌貨,是你仿製,或者乾脆自創的,沒錯吧?」
被林游盯著的姍尼有些意外,輕笑道:「一群蠢貨中,倒也藏著這樣一個聰明人呢,既猜到了,還這般從容不迫,你好像認為自己的結局會和他們不太一樣?」
林游笑道:「以我的實力,難道要和這些傢伙並為一談嗎?」
「你說什麼?!」
眾人霎時間火冒三丈,但回味起剛才那番對話,又不由冷汗直落。
印記是虛假的?
仿製的?
一切都是姍尼的手筆?
若是如此,他們掛名的這層身份,豈不被剝的一乾二淨?
不,這不可能!
眾人頓時陷入巨大的惶恐中,不敢相信,無法接受。
但還有人硬著頭皮道:「別想蒙我,我曾在一些記載信息的石板上看到過有關赫拉女王的印記,這印記不會有錯的,肯定來源於她!」
「我……我也知道一二,就是這印記,別無二致!」
「還有我……」
又有幾人陸陸續續站了出來,試圖證實印記的真實性。
但底氣都顯得不足。
畢竟他們曾經從未穿過冥界之門,所了解的,不過是所聽聞、所閱讀的信息。
這些信息具有參考意義不假,但沒人敢斷定其為真!
正如剛才林游所猜測的。
就算石板上的記載不假,那印記真是如此。
可倘若他們身上的只是仿品、贗品,那又當如何?
「不管如何,先殺了她,之後自有證明的良機。」
一人帶頭喊出聲,想要以殺戮,來驅散心頭對未知的恐懼。
「就該如此!」
很快,就有同路人響應。
眾人的情緒再度被煽動,這次不再遲疑,果斷對姍尼出手。
「烏合之眾。」
姍尼不在意的笑了,轉而身姿輕盈的原地轉了個圈,腳下一朵巨大的花朵盛放。
那花朵釋放出一陣強烈的奇香。
香氣所至,眾人體表的印記皆被觸及。
「噗、噗、噗……」
壯觀而驚悚的一幕出現。
眾人前行的動作齊齊止住,紛紛吐血。
一時間,血流如注。
他們的生命氣息,以比之剛才的牛面人更為驚人的速度暴跌。
近乎兩次眨眼間,就紛紛化作灰色的氣霧。
巨大的霧氣覆蓋全場,很快卻又消散無蹤。
偌大的花草地之中,僅僅剩下最後的兩人。
姍尼含笑看著林游,開口道:「你是在強裝鎮定嗎?」
「剛才不殺了我,我怕我會認為你是在擲果盈車。」林游悠然道。
「你這態度讓我對你愈發好奇了。」
姍尼靠近過去,近乎要貼上林游的鼻間,「你是將生死置之度外了嗎?」
林游笑道:「不,我這個人只是自信心爆棚,不認為你有辦法殺了我。」
「金星六源便是你的底氣麼?」
姍尼玩味的笑了。
「不可以嗎?」
「無趣。」
姍尼臉上的笑容收斂,手掌輕輕貼上林游的胸膛,「消失吧。」
砰!
強烈的破風聲傳來,面部傳來沉重打擊感的同時,姍尼猛然倒飛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