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當先朝一張靠窗的空桌走去,正是林辰看中的那位置,紅袍一撩便在桌邊坐下,動作行雲流水,顯然常客到了骨子裡。
桌上很快便擺滿了杯盞。顧長歌這個做東的,一開口便是三壇「月下白」,再點了幾道冷盤熱菜,酒還沒上來,話先來了。
「這花月樓的『月下白』,可是攬月城一絕。」他殷勤地給三人各倒了杯茶,算是醒酒前的開胃,「聽說就是宮裡的人,也要專程差人出宮來買。」
「你究竟來過多少次?」花不語斜了他一眼。
「也沒多少次。」顧長歌嘿嘿一笑,順手幫林辰倒滿了一杯酒,「就是每次下山辦事路過,都會進來坐坐。」
「你一個鳳棲崖的天才弟子,整天往酒樓跑,你們崖主不管你?」
「花姐姐說笑了,修煉嘛,總要講究一張一弛。我這是……感悟紅塵。」陸青崖說得理直氣壯。
林辰端起酒杯,望著窗外攬月河上的燈火,忽然隨口問了一句:「顧長歌,那你那日怎麼會在青竹山被人追?」
陸青崖臉上的笑僵了一下,撓了撓頭:「這個……說來話長。就是前些日子聽人說青竹山有一株玄火芝快要成熟了,我想著采來送給顏仙子當見面禮,結果剛一到地方,那幫人就冒出來說玄火芝是他們的。
這我那咽的下那口氣,當即要跟他們拼個高低,可誰知那群孫子竟然不講武德,群毆就算了,居然還動用禁器將我打傷,那我只得狼狽而逃了。就這樣被他們一路追趕,直到遇上了林兄你們!」
「所以你的見面禮,還長在別人家的山上。」花不語總結道,「而後還幽幽念到,」我們還救了一個想要偷別人東西的人.........."
「差、差不多吧……」顧長歌趕緊先飲下一杯酒,「不過花姐姐你放心,那些人都是些邪魔惡道,你們那是為民除害。「
其實那日出手,林辰等人就已知追殺顧長歌的都不是什麼好人,只是也懶得問了。
隨後將話題引向了林辰等人。
「話說,林兄三人.........是從天瀾州之外來的吧?」
林辰沒答話,只是端起茶杯,不置可否地笑了一下。花不語托著腮幫子,眨了眨眼:「你怎麼看出來的?」
「這還用看?」顧長歌又興奮起來,「你們三人的氣質,往這大街上一站,就憑雲娘那雙眼,她能沒看出來?
她方才若不是見你們與我同來,早就想把人拉去樓上『好生照應』了。
尤其是林兄,我敢打賭,若是她一個人來,不出半個時辰,雲娘的花轎就得候在門口了。」
花不語笑吟吟地:「這麼說,花月樓還兼職拐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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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姑娘有所不知,這花月樓明面上是酒樓,暗地裡……」他壓低聲音,湊近幾分,「是整個天瀾州消息最靈通的地方。而雲娘你可別小看她,她厲害著呢!」
「那你這般大聲跟雲娘打招呼,豈不是全樓都知道顧大公子今日帶了三個人來?」花不語打趣道。
「這有什麼。」顧長歌滿不在乎地一揮手,「反正我顧長歌的臉面,在這天瀾城也就值三壇月下白。
來,說說你們,你們是怎麼到天瀾州的?這地方武道之風盛行,可卻也路途遙遠啊,外州之人來一次可不容易。
你們是走傳送陣,還是飛過來的?」
幾人相視一眼。
林辰他們與顧長歌相識,其實不過三天前的事。
那日林辰三人在天瀾州與鄰州交界處的一座小鎮上歇腳。鎮上沒什麼特別的,一條主街,兩家客棧,一間茶館,幾戶人家。唯一值得一提的,是鎮外那片竹海。
林辰獨自在竹海里散步,走了不知多久,聽見遠處有打鬥聲。他沒急著過去,只是慢悠悠地朝那個方向走。
走近了,便看見一個紅袍青年正在被三隻長著銀角的惡獸圍攻。
周圍更是密密麻麻堆滿了穿著各式各樣衣服的人,此時那幫人正用恨不能活颳了他的眼神盯著那紅袍男子。
那紅袍青年修為不弱,奈何三獸配合極好,死死咬住了他的節奏,打得他左支右絀,狼狽不堪。
林辰就在一棵竹子旁站住了,看了一會兒。
顧長歌也看見了他。
「喂!那白毛的!別看戲了行不行?搭把手啊!」
隨著顧長歌的開口,周圍的人也都發現了林辰等人,當即擺出架勢十分警惕的盯著林辰三人。
「喂!趕緊走,不然待會活剝了你們。」
不過林辰卻一動不動。
「別怕!三頭銀角獸而已!你幫我拖住左邊那頭,我解決完這兩頭再來幫你!保證不讓你吃虧!
剩下的那些都是酒囊飯桶,不值一提!」
林辰還是沒動。
「你不會是個啞巴吧?就這點膽量還出來走江湖?算了算了,我顧長歌今天就是死在這裡,也不求人了!」
他說完這話,便不再看林辰,手中長劍劍意蔓延,竟是準備拼命了。
這時候林辰旁邊的江不系動了,只見其從竹子上掰下一片葉子,手指輕輕一彈。
竹葉破空而出,輕飄飄的,像是被風送出去的一樣。可就是這麼一片葉子,在飛過顧長歌身邊時,三頭銀角獸同時僵在原地,隨即轟然倒地,連一絲血都沒有流。
而其他叫囂著的人也一併化為了塵埃。
顧長歌保持著舉刀的姿勢,整個人僵了大約有三息。
然後他猛地轉頭看向林辰三人,眼睛裡像是被什麼東西點著了。
這還只是一旁的隨從出手就如此了得,那居中的林辰該又是何等世外高人啊。
「高人啊!」他當即長劍一收,納頭便拜,「高人莫走!那什麼,剛才是我嘴賤,有眼不識泰山,您大人有大量,受我一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