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天祿說到這裡，語氣里多了一絲貪婪，「聖子，這可是天賜良機啊。上次您想對她動手，被她借宗門的傳送陣跑了。
這次她一個人出來，身邊連個像樣的護衛都沒有……」
顧寒江沒有立刻接話。他端起案上早已涼透的茶盞，抿了一口，面色沉靜如水。
「趙天祿。」顧寒江打斷了他，聲音不咸不淡，「你覺得本聖子需要你教我怎麼做？」
「屬下不敢！」趙天祿連忙低頭，他可是深知這位聖子的脾性，「屬下只是覺得，這次機會難得。而且屬下懷疑，蘇清月身上那件東西，就是聖子您一直在找的那件。」
聽到這裡，顧寒江的瞳孔微微一縮。
「你確定？」
顧寒江慢慢站起身來，走到畫前，伸手將畫軸取下。「她身上那件東西，以及我讓你去查事，你查清楚了嗎？」
「屬下多方打探，已經確認了。」趙天祿壓低聲音，「她身上有一枚古玉，應該是上古劍冢中出土的『九竅玲瓏玉』。
此玉對劍修的裨益聖子比我更清楚——據說能讓人領悟劍意的速度提升十倍不止。「
「那她的體質，你查清楚了？」
「查清楚了。」趙天祿壓低聲音，「我花了三個月，從太乙星宮內部弄到了一點消息。
蘇清月確實是特殊體質，而且是極其罕見的那種——具體是什麼體質，太乙星宮捂得很緊，但據我那個線人說，最少也是『先天劍體』級別，甚至可能更高。」
顧寒江沉默了片刻。先天劍體已經夠驚人了，若再往上……那就是傳說中的「劍心通明」了。
這種體質萬中無一，修行劍道一日千里，若是能與之雙修，雙方的劍道感悟都會大幅提升。
柳驚鴻在玄天劍宗苦修多年，劍道境界已到了一個瓶頸。他需要外力來突破，而蘇清月，就是那把鑰匙。
」聖子，這蘇清月本身體質與那玉相得益彰。若聖子能得到這兩樣東西……」
不過顧寒江卻 沒有讓他說完。「她如今入了哪個宗門？」
「太乙星宮。不過她選的是那個新設的第七星——無涯星。據說那星主是個什麼都不管的閒人，蘇清月入了他的門下，卻連個正經師父都沒有。」
顧寒江嘴角浮起一絲極淡的弧度，像冰面裂開一道縫。「九竅玲瓏玉，先天劍體，卻沒有師父護著……」他輕聲自語，「倒是天賜良機。」
趙天祿小心翼翼地觀察著他的神色，繼續道：「不過，聖子，還有一件事。蘇清月身邊那個小丫頭，看著就是個普通凡人小孩，可她身邊那隻土狗……」他頓了頓，眉頭皺了起來，「我看不穿。」
顧寒江端著茶盞的手微微一頓。
「看不穿？」
「對。」趙天祿的神情凝重了幾分，「我好歹也是法相境，可那隻狗身上的氣息我一絲都摸不透。
但它的氣息極為渾厚，不像尋常靈獸。」趙天祿頓了頓，壓低了聲音，「不過那個小女孩倒是沒什麼特別的，就是一個普通的凡人小孩，最多也就四五歲，完全沒有修為。」
顧寒江微微眯眼：「蘇清月身邊帶著一個凡人小孩？」
「可有查到那個小丫頭是什麼來頭？」
「看著像哪家的小姐，穿得不錯，但確實沒有什麼修為波動。」
趙天祿頓了頓，「她管蘇清月叫『小月姐』，蘇清月對她很客氣。」
「天祿。」他開口，聲音不高，卻有一種天生的壓迫感，「你跟著我幾年了？」
「回聖子，快十年了。」
「十年。」顧寒江咀嚼著這個數字，嘴角浮起一絲極淡的弧度，「你應該知道，我做事的態度。」
「那小丫頭和那隻狗，什麼關係？」
「那小丫頭把那隻狗當坐騎，整天騎著到處跑。那狗自稱『阿爆大王』，小丫頭讓它幹什麼它就幹什麼。」
「一個凡人小孩使喚一隻連你個法相境都心悸的妖寵……」顧寒江眯了眯眼，「你不覺得這本身就有很大的問題嗎？」
「是........是屬下考慮不周。」趙天祿連忙躬身道錯。
顧寒江沉吟片刻：「你所說的這種妖獸，要麼是血脈特殊，要麼是有人為它遮掩天機。前者不過是畜生道的事，後者——」
他的聲音頓住了。如果是後者，那便說明那隻狗妖背後有人，一個能遮蔽天機的人。
「不過聖子放心。」江辰話鋒一轉，「這蘇清月剛剛加入太乙星宮，還是那新建第七星，腳都還未站穩，就算那小女孩來頭大，我們避開就好了，況且，聖子大人也不是沒有靠山啊。」
顧寒江沒有立刻接話。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目光穿過窗紙投向遠處的夜色。
說實話，顧寒江如今之所以有如此多的思慮，是因為當下是一個關鍵時期。
眼下玄天劍宗內馬上就要從他們三個聖子中選出一位來引領年輕一代，在這個節骨眼上，他不想因為一個女人而出事，可是如果能拿下蘇清月，藉助其體質及古玉，那麼顧寒江將達到一個質變，到時將絲毫不懼其他兩位聖子。
偏偏眼下冒出小糯米和阿爆這麼一個神奇的組合，但拿下蘇清月得到的誘惑太大了，大到他不願意去細想那些古怪。
想清楚之後，顧寒江的眼神逐漸堅定下去，大不了與趙天祿說的一般，避開那小女孩就是了。
顧寒江沉默了片刻，手指輕輕叩擊著手裡的畫軸：「你的意思是？」
趙天祿連忙湊得更近，壓低聲音，那副嘴臉活像一隻偷到了雞的狐狸：「聖子，上次在秘境裡讓她跑了，是因為地方太大，她隨便往哪個犄角旮旯一鑽，咱們人少，不好找。
可這次不一樣啊，這裡是安遠城，她蘇清月再厲害，難道還能從咱們眼皮底下飛走不成？」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陰狠的光：「而且，就在今天，小的還撞上了一件事.........這事吧剛好做個由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