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這次許流蘇撲了個空,雙手還保持著摟抱的姿勢,懷裡卻已經沒了人。
再睜眼時,懷裡多了一個毛茸茸的東西。
她低頭一看,自己抱住的是一隻土黃色的狗。那狗正抬著頭,用一雙黃澄澄的眼珠看著她,嘴巴咧開,露出一個疑似笑容的表情。
阿爆被她抱在懷裡,兩隻前爪搭在她肩上,鼻子剛好湊在她胸前。它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然後閉上眼睛,臉上浮現出一種極為享受的表情。
「來吧,放開我的小主人。」阿爆用一種大義凜然的語氣說,「你這暗藏兇器的女人,有本事就不要鬆手,我阿爆大王一點不帶怕的。」
阿爆兩隻前爪搭在她肩膀上,腦袋擱在她胸前,一雙黃澄澄的眼珠半眯著,狗臉上竟然浮現出一種極其複雜的表情,像是滿足,像是享受,又像是某種「此生無憾」的感慨。
「阿爆!」小糯米從蘇清月身後探出腦袋,「你在幹什麼!」
「小主人別急。」阿爆的聲音從沈玉瑤懷裡悶悶地傳出來,語氣裡帶著一種視死如歸的悲壯,
「所謂兇器,不過如此!本大王一點都不怕!來吧,你這暗藏兇器的女人!有本事就不要鬆手!本大王倒要看看,你這兇器到底有多厲害!汪汪!」
它說著,還把腦袋在沈玉瑤懷裡蹭了蹭。
許流蘇終於反應過來了。她低頭看了看懷裡的狗,又抬頭看了看躲在蘇清月身後的小糯米,再看看自己胸前的狗頭——
「啊——!」
一聲尖叫響徹天樞大街。許流蘇猛地把阿爆甩了出去,阿爆在空中翻了個跟頭,穩穩落地,落地後還意猶未盡地舔了舔嘴唇,狗臉上寫滿了「可惜」。
然後慢悠悠地爬起來,甩了甩毛,一臉淡定地看著許流蘇。
「哪來的色狗!」許流蘇一手護胸,一手指著阿爆,臉上的表情又驚又怒,耳尖卻不爭氣地泛著紅。
「小月!你這狗——」
「怎麼鬆開了?」阿爆歪著腦袋,一臉無辜,語氣里竟還帶著幾分意猶未盡的遺憾,「所謂兇器,不過如此嘛。
不過勝在氣勢,本大王勉強給個好評。再來啊,本大王還沒發力呢。」
阿爆翻了個身站起來,抖了抖毛,一臉餘韻未消地懷念著剛才的懷抱,嘴裡還嘟囔著:「可惜可惜……這女人看著凶,其實還挺軟的……」
「你說什麼?」許流蘇眯起眼睛。
「沒什麼沒什麼。」阿爆飛快地跑到小糯米身後躲了起來。
許流蘇氣呼呼地拍了拍衣服,轉頭看向蘇清月:「小月,你這帶的都是些什麼啊?一個小孩,一條色狗——」
「阿爆!」小糯米從蘇清月身後跑出來,用力在阿爆腦袋上敲了一下,「不許耍流氓!」
「我沒有耍流氓!」阿爆一聲慘叫吃痛,委屈巴巴地辯解,「是她先抱我的!本大王這是正常反應!再說了,本大王是狗,狗哪有耍流氓這一說!」
「你就是耍流氓!」
「我不是!」
「你就是!」
蘇清月看著這一人一狗吵得不可開交,嘴角彎了彎。她看向許流蘇,輕聲說了一句:「她叫小糯米,是我一個……朋友的女兒。」
「朋友的女兒?」許流蘇狐疑地看著她,又看看小糯米,再看看蘇清月,最後把目光落在小糯米那張精緻的小臉上,
「你確定只是朋友?你什麼時候對朋友的孩子這麼上心了?還帶著她逛街買東西?你以前可不這樣。」
蘇清月沒有回答,只是牽起小糯米的手,繼續往前走。
許流蘇追了上來,非常自然地挽住了蘇清月的胳膊,把她往自己這邊拉了拉。
她的目光在小糯米身上轉了一圈又一圈,越看越覺得奇怪:「小月,你老實跟我說,這孩子到底什麼來頭?你可不是那種會幫人看孩子的人。到底是哪個負心漢拋棄了你們,你要是念及舊情不好下手,我去替你割了他。」
蘇清月沉默片刻,說了一句讓許流蘇更加困惑的話:「她的二爹爹,是第七星的星主。」
「第七星?」許流蘇想了想,「就是那個太乙星宮新設的無涯星?我聽說了,鬧得挺大。不過第七星主好像一直沒露過面。」
「他露過面。」蘇清月淡淡道,「只不過一般人認不出來。」
「你這話說得——」許流蘇還要追問,忽然想起了什麼,一拍腦門,
「等等。」她猛地轉頭看向小糯米,「你二爹爹是星主?」
小糯米點了點頭,嘴裡還含著半根沒嚼完的糖人。
「那你爹呢?」
「我爹是大爹爹呀。」
許流蘇的嘴角抽了抽。她看了看蘇清月,又看了看小糯米,最後把目光落在阿爆身上。
那隻土狗正蹲在旁邊舔爪子,察覺到她的目光後,抬起頭來,朝她齜了齜牙,露出一個極其欠揍的笑容。
許流蘇忽然覺得,自己好像惹上了什麼了不得的事情。
幾人在安遠城裡逛了許久,卻發現人也越來越多。
今天的安遠城比昨日更熱鬧。天樞大街上的人流比昨天多了將近一倍,許多修士行色匆匆,朝著同一個方向趕去。
「小月姐,那些人要去哪裡啊?」小糯米指著前面一群修士問。
蘇清月順著她指的方向看了一眼:「應該是萬寶樓。」
「萬寶樓是什麼?」
「是九霄大陸最大的交易場所,裡面只要你出得起價,就可以買到任何你想要的。」
一旁的許流蘇搖曳身姿望著小糯米解釋道。
「對了,你們今天來安遠城,是不是為了萬寶樓那個大會?」
「什麼大會?」蘇清月發出了疑問。
「你不知道?」許流蘇瞪大了眼睛,「萬寶樓今天有一場拍賣會,據說有一件從上古遺蹟里剛挖出來的東西要上拍,引了不少人過來。
我這次來安遠城就是衝著這個來的,請柬都拿到了。走,一起進去看看。」
蘇清月低頭看了看小糯米。
小糯米正仰著頭看她,大眼睛裡滿是「我想去」的期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