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爆！你聽到沒有！」小糯米轉頭對著阿爆喊道，「我要給你買玩具啦！」
阿爆趴在貴賓席的角落裡，懶洋洋地抬了一下眼皮：「謝小主人賞。」
「耶！」小糯米高興地晃了晃小短腿，然後忽然想起了什麼，「對了小月姐，二爹爹還說，讓我不要在外面說戒指里有多少錢，說怕壞人惦記。你是好人，所以沒關係。」
蘇清月看著她那雙清澈的眼睛，心裡湧起一種複雜的情緒。
這孩子什麼都不知道。她不知道自己手裡握著的是多麼恐怖的一筆財富，不知道自己的「二爹爹」在整個九霄大陸意味著什麼，不知道這枚戒指里隨便一樣東西拿出去都能讓無數修士為之瘋狂。
她只是單純地相信蘇清月是好人，所以願意把「二爹爹」給她的東西分享出來。
「小糯米。」蘇清月輕聲說，「以後這戒指，不要隨便給別人看。也不要跟別人說裡面有什麼。」
「嗯，小糯米記住了。」小糯米乖巧地點頭。
蘇清月抬起頭，看向台上的星眠盤。主持人的報價已經喊到了第二輪，出價的人已經很少了。
畢竟五十萬仙元石不是小數目，而星輝盤只是殘品。
蘇清月拿起報價玉牌，猶豫了一下。她看了看小糯米那雙期待的眼睛，又看了看手中那枚沉甸甸的青玉戒指。最後她深吸一口氣，在玉牌上輸入了一個數字。
「第七十三號席出價——一百萬仙元石！上品仙元石。」
這倒不是蘇清月故意炫富，而是林辰給的戒指里最次的仙元石就是上品仙元石，而且還剛剛好就剩下一百萬，就那麼丟在一個小角落裡。
整個拍賣場安靜了一瞬，隨即響起一陣低低的議論聲。直接翻倍，這是勢在必得。
許流蘇看著蘇清月，欲言又止。她張了張嘴，最終只說了一句：「小月，你變了。」
蘇清月沒有回答。她只是把小糯米往身邊攏了攏，目光平靜地看著台上。
原來不再為錢而發愁是這種感覺啊，真是令人沉醉啊。
這個認知讓她產生了一種從未有過的複雜情緒。像是在花一個五歲小孩的零花錢，又像是在花一座移動寶庫的九牛一毛。
「小月姐。」小糯米仰頭看她，「你的臉好紅。」
「沒有。」
「有！紅得跟蘋果一樣！」
許流蘇在旁邊笑得直不起腰。
拍賣台上，主持人手中的木槌停在了半空。他抬頭看了看那個傳出童聲的包廂，清了清嗓子，又問了一遍：「星眠盤，一百萬上品仙元石，還有沒有出價的？」
會場裡響起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
「一百萬！白銀包廂的貴客出價一百萬！」
「一枚破成那樣的星眠盤也值一百萬？雖說是王級殘缺仙器，果然啊，有錢人的世界我們不懂。」
「白銀包廂的人，哪個不是財大氣粗……」
「一百萬一次，一百萬兩次，一百萬三次——成交！」
木槌落下，聲音清脆。
最終，星眠盤以一百萬仙元石的價格被蘇清月拍下。當那個小小的圓盤被送到小糯米手裡時，小糯米高興得跳了起來，抱著圓盤跑到阿爆面前。
「阿爆阿爆！這個給你玩！」
隨後將那殘缺的王級仙級拿在手裡，用力的往遠處一扔。
「阿爆，快，追上它！！！」
阿爆從座位底下鑽出來，看著那個閃閃發光的圓盤，狗眼亮得嚇人。
撒開腳丫子就追了上去。
它伸出爪子碰了碰圓盤，圓盤上的星紋立刻亮了起來，一圈淡藍色的光暈把阿爆整個籠罩在裡面。
「汪！」阿爆興奮地叫了一聲，尾巴搖得像是要飛起來。
蘇清月看著這一幕，嘴角浮起一絲極淡的笑意。
許流蘇湊過來，壓低聲音問：「小月，你到底入了什麼宗門？那戒指里的東西……我看了都害怕。」
蘇清月看了她一眼，想了想，說了八個字。
「不可說。不該問。」
許流蘇識趣地閉了嘴。但她看向小糯米的眼神，已經完全變了。
而此刻，在拍賣大廳的角落裡，一雙渾濁的眼睛正死死盯著她們的背影。
孟天壽坐在貴賓席的最後一排，手裡把玩著一枚玉扳指，嘴角彎出一個陰惻惻的弧度。
「蘇清月……許流蘇……」他舔了舔嘴唇，目光特別在許流蘇那對兇器上狠狠剜了一眼，「等下，你們一個都跑不了。儘管花錢吧，我讓你們人財兩空。」
而在更高處，萬寶樓第八層的那間包廂里。
顧寒江依舊站在窗前。他的目光穿過層層樓板，落在拍賣大廳的方向，落在那道月白色的身影上。
他的手指輕輕搭在腰間的劍柄上。
「問天。」他低聲念了一遍劍的名字。
劍身微微震動了一下，像是在回應。
顧寒江閉上眼睛，不再說話。
拍賣大廳里的燈光漸次亮起，光幕上的拍品緩緩旋轉，一切都在等待著那一聲開場的鑼響。
而小糯米坐在蘇清月身旁，晃著兩條小短腿，嘴裡還在念叨：「小月姐，等下要是還有好玩的好看的，你要幫我喊價。」
「好。」
「耶！」小糯米開心地拍了拍手，然後像是想起了什麼，轉過頭認真地對蘇清月說，「小月姐，等二爹爹醒了，我讓二爹爹也給你買一個亮晶晶的東西。比那個圓盤還亮。」
蘇清月愣了一下。
然後她的嘴角彎了起來。那個弧度很淺，卻比拍賣台上任何一件珍寶都要好看。
「好。」
窗外，拍賣會已經進行到了尾聲。木槌落下的聲音一聲接著一聲，一件件拍品被人收入囊中。小糯米趴在琉璃窗上，抱著阿爆的脖子，心滿意足地打了個哈欠。
蘇清月看著她的側臉，忽然想起曾經一位強者說過的那句話。
「這世上許多東西，都只認這種理由。」
她收回目光，看向拍賣台上最後一件拍品。那是一枚通體漆黑的玉簡，主持人說是一份上古功法的殘篇。起拍價不高，但沒什麼人出價。
蘇清月沒有出手。她只是看著那枚玉簡，心裡忽然生出一種奇怪的感覺。
今日這場拍賣會，似乎有什麼事情要發生。
而小糯米趴在她膝上，已經迷迷糊糊地睡著了。阿爆趴在小糯米腳邊，耳朵忽然豎了起來，朝窗外某個方向轉了轉。
但它什麼都沒有做，只是把腦袋埋回了爪子裡。
它知道有人在外面盯著。
但阿爆大王，一點不帶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