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蘇姑娘爽快！」孟天壽哈哈大笑，摺扇一合，朝身後揮了揮手，「都讓開，請二位姑娘..............」
「慢著。」
蘇清月的聲音不大，卻讓孟天壽的笑容僵了一瞬。
「孟公子方才說，要我給孟大長老當面賠禮。」蘇清月緩步上前，月白長裙在昏黃的燈光下泛著冷光，「我倒想請教一件事——孟公子今日攔下我，是真的要為你孟家的面子，還是另有所圖？」
孟天壽的臉色變了變：「你什麼意思？」
「我的意思是，」蘇清月的聲音很平，平得像在陳述一件與己無關的事，「孟公子身後的這位前輩出現在這裡，不知是望星樓的意思，還是孟公子背後之人授意的。」
孟天壽的瞳孔微微一縮。
蘇清月沒有錯過那一絲變化，繼續道：「孟公子，我奉勸你一句。
有些事，不是你能摻和的。你父親孟廣陵在太乙星宮和玄天劍宗之間左右逢源，靠的是他的眼力和分寸。
你若替他做錯了決定，若是走錯了路，賠上的可不只是一頓賠禮。」
「孟天壽。」蘇清月的聲音猛地拔高了幾分，同時多了幾分不易察覺的鋒利，「你爹讓你來的？」
孟天壽的笑容微微一僵，隨即又舒展開來：「我爹？我爹年紀大了，這些小事還不用他操心。」
「憑你自己，不敢同時招惹太乙星宮和天璇聖地。」蘇清月一字一句地說，「你背後是誰？」
孟天壽的眼角抽了一下。這個細微的變化沒有逃過蘇清月的眼睛。
她知道孟天壽在虛張聲勢。望星樓只是安遠城的地方勢力，根本無法與太乙星宮和天璇聖地抗衡。
孟天壽敢這樣做，一定是有人在背後撐腰。而且那個人，根本不怕同時得罪天璇聖地和太乙星宮，那麼答案基本可以浮出水面了。
「蘇姑娘這話說的。」孟天壽乾笑兩聲，「在安遠城，誰不知道我孟天壽做事從來靠的是自己的本事——」
「你爹讓你選邊站了？」蘇清月忽然打斷了他。
孟天壽的笑容終於徹底僵住了。
這句話戳中了他心底最深的那根弦。這些日子，他爹孟廣陵每天都在書房裡愁眉苦臉。太乙星宮的人來過，玄天劍宗的人也來過，兩邊都想要望星樓表態站隊。他爹左右為難，畢竟這一個不小心就是粉身碎骨。
而他孟天壽今日設這個局，就是想幫他爹做一個決定，押寶在顧寒江身上。
因為顧寒江是聖子，是玄天劍宗年輕一代最有希望領軍的人，是下一任劍宗宗主最有力的競爭者。
既然顧寒江聖子親自來了安遠城，又恰好找上了他，這便是天賜良機。
只要抱上顧寒江的大腿，等顧寒江坐上玄天劍宗宗主的位置，他望星樓就是從龍之功。
到那時候，什麼太乙星宮、什麼天璇聖地，他孟家就再也不用看任何人的臉色了。
而他，也可以向他老爹證明自己並不是一個一無是處的紈絝。
但這個決定，他確實沒有跟他父親商量。
而身旁的黑衣老人也是因為知道了顧寒江也參與其中，並且其一直就想的是倒向玄天劍宗，於是才肯來幫這個忙。
所以他今日來了。
「蘇姑娘。」孟天壽的表情重新變得篤定，他直起身子，居高臨下地看著蘇清月，「既然你把話說到這份上了，那在下也就不繞彎子了。今日，你走也得走，不走也得走。」
他話音落下的瞬間，身後那名灰袍老者無聲地上前一步。一股渾厚的威壓從老者身上釋放出來。
並且老者顯然在刻意壓制著，不想在安遠城內鬧出太大的動靜。
蘇清月的眼神微微一凝。
身後的許流蘇攥緊了拳頭，她的修為是道果境中期，但面對這個灰袍老者，根本不夠看。
「小月。」許流蘇壓低聲音，「他們人多，還有一個疑似真仙境大能。硬拼沒有勝算。」
蘇清月沒有回答。
但她注意到了另一件事。
孟天壽雖然在笑，但他的手指在微微發顫。
一個紈絝子弟第一次獨自面對大場面時的本能恐懼。他的計劃看似周密，卻有一個致命的破綻——他太急著亮出底牌了。
如果孟天壽真的只是為了一頓飯的事，根本不需要出動這種陣容。他之所以敢這樣做，是因為他知道今日之後，他就不用再怕太乙星宮了。
換句話說，他已經做出了選擇。
「蘇姑娘好利的一張嘴。」孟天壽冷笑一聲，索性不再裝了，「既然你看出來了，那我也就不藏著掖著了。
不錯，今日這個局，確實不只是為了什麼望星樓的面子。但你以為，看穿了就能改變什麼嗎？」
他的目光在蘇清月身上停了一瞬，然後滑向許流蘇，又滑向小糯米。最後落回蘇清月臉上，笑容變得淫邪而篤定：「我勸蘇姑娘還是識趣一點。乖乖跟我走，你身邊這兩位，我可以讓她們少受點苦。否則——」
「否則怎樣？」許流蘇冷笑，雙刃出鞘半寸，火紅的勁裝在夜風中獵獵作響，「孟天壽，我許流蘇行走九霄這麼多年，還是第一次見到有人敢攔天璇聖地核心弟子的路。你信不信，明日我天璇聖地的長老就會出現在望星樓門前？」
天璇聖地的核心弟子，換做以往他確實惹不起。可今日有聖子在後面撐腰，他的膽子也壯了幾分。
「天璇聖地？」孟天壽乾笑一聲，「許姑娘，實話跟你說，今日這事，天璇聖地的名頭不好使。」
「那太乙星宮的名頭也不好使嗎？」蘇清月開口了。
孟天壽沉默了一息，然後咬了咬牙：「不好使........今日誰來都不好使！」
「哦？」蘇清月微微挑眉，「看來孟公子背後的人，來頭不小。」
孟天壽還想說什麼，不過卻被一旁的灰衣老者攔住了，」天壽，話多必失，先拿下他們再說。「
」煩請族叔代勞！「
來就來吧。
蘇清月微微側頭，對小糯米輕聲說了一句：「小糯米，和阿爆站到後面去，閉上眼睛數到一百，姐姐讓你睜開再睜開。」
小糯米乖巧地點了點頭，抱著星眠盤蹬蹬蹬跑到阿爆身後，蹲下來把臉埋在阿爆的脖子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