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孽障,找死!」
准提甚至懶得跟這幾個失去神智的魔物廢話,手中的七寶妙樹對著前方輕輕一刷。
一道七色神光,如水波般蕩漾開來。
那三個氣勢洶洶的魔物,在接觸到七色神光的剎那,身形猛地一滯。
它們臉上暴虐的表情凝固.
緊接著,它們身上纏繞的濃郁魔氣,被七寶妙樹直接刷掉。
不過眨眼之間,那三具扭曲的魔軀便化作飛灰。
整個過程,乾淨利落。
很顯然,准提接引兩人已經不是第一次幹這種事情了。
「看來魔兵殘餘現在須彌山還是常見。」
玄清在一旁看得眼皮直跳。
「唉……」
一旁的接引道人看著那消散的飛灰,再次嘆了口氣,臉上的苦色又濃了幾分。
「這些被魔氣侵染的生靈,神魂早已湮滅,連輪迴的機會都沒有了。可悲,可嘆。」
准提收起七寶妙樹,冷哼一聲。
「師兄何必為這些孽障感懷。總有一日,我要將這須彌山周遭的魔孽,盡數度化,還西方一片清淨!」
他說得斬釘截鐵,但玄清卻聽出了一絲無奈。
度化?談何容易。
這魔氣根植於西方地脈,無窮無盡。
以他們二人的力量,就算度化萬年,也只是杯水車薪。
玄清知道,直到成就聖人果位,二人才算真正將西方魔孽全部清除,連根拔起。
「師侄,讓你見笑了。」准提轉過頭,對著玄清擠出一個笑容,
「此地不宜久留,我們還是先上山吧。」
三人正準備動身。
異變再次陡生!
不過這次是玄清的身體。
玄清只覺得丹田之中,那團一直安安靜靜的淨化玄氣,突然不受控制地躁動起來。
和剛才在血海之中的場景一模一樣。
「不好!」
玄清大驚失色,四下無人還好。
現在可是在兩位準聖面前,如果那種情況再次上演......
不容玄清細想。
一股不容抗拒的吸力,從他體內猛地爆發!
剛才被七寶妙樹刷散,還未徹底消散在天地間的稀薄魔氣,仿佛受到了某種致命的吸引,瘋狂地朝著玄清湧來!
「嗯?」
准提和接引同時臉色一變,齊刷刷地看向玄清。
只見那些黑色的魔氣,在靠近玄清身體三尺範圍時,便被一道無形的淡綠色光幕擋住。
它們並未侵入玄清體內,而是在那光幕之外,被一股神秘的力量拉扯!
在准提和接引無比震驚的目光中,那些代表著污穢與的黑色魔氣,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轉化成了洪荒中常見的天地靈氣!
一縷縷白色的靈氣,從轉化中誕生,歡快地縈繞在玄清身邊,讓他整個人都籠罩在一片祥和的仙光之中。
「這……這是……」
准提的眼睛瞪得滾圓,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
接引道人同樣出現了呆滯的神情。
兩人交換了一個眼神,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難以置信!
消除魔氣?!
不!已經不是這一層面的能力了!
他們的度化之法,本質上是以自身大法力,強行磨滅魔氣中的凶煞之念,使其回歸虛無。
這個過程消耗巨大,且效率低下。
可眼前這是什麼?
返本歸元!
玄清自己也懵了。
他能感覺到,體內的淨化玄氣在完成這次轉化後,發出了一陣滿足的嗡鳴,似乎……吃得很開心?
這玩意兒,還能主動「捕食」?
他看著准提和接引那兩雙像是要發光的眼睛,感覺頭皮一陣發麻,正想開口解釋兩句。
「師兄。」准提忽然開口。
接引緩緩點頭。
兩人再次對視一眼,一切盡在不言中。
他們瞬間想通了什麼。
為什麼這小子身為元始首徒,不好好在崑崙山待著,反而跑到這鳥不拉屎的西方來?
原來一切的根源,都在這裡!
這小子,根本就是衝著他們西方來的!
「師侄啊……」
准提臉上的表情變得無比和藹可親。
他緩步走到玄清面前,那眼神,看得玄清心裡直發毛。
「你……你這神通,當真是……當真是……曠古絕今啊!」
他一時之間,竟找不到合適的詞語來形容。
下一秒,准提臉上的笑容猛地一收。
他二話不說,寬大的袖袍猛地一揮,瞬間捲住玄清。
玄清只覺得眼前一花,斗轉星移。
等他再次看清周圍的景象時,人已經不在那荒涼的山腳下。
他此刻正站在一處雲霧繚繞的山巔平台之上。
玄清抬頭看去。
平台中央,一株巨大無比的古樹靜靜矗立。
那古樹不知生長了多少歲月,枝幹遒勁,宛如虬龍。
每一片樹葉都呈現出晶瑩的碧綠色,散發著濃郁的生機與道韻。
先天靈氣每呼吸一口,都讓人神清氣爽,心神通明。
這裡,與外面那片貧瘠的土地,簡直是兩個世界。
也只有這裡,讓玄清恍惚間還以為自己在崑崙山。
「師侄,此地乃是我與師兄的閉關之所,也是這須彌山的靈氣中樞,菩提樹秘境。」
准提的聲音在旁邊響起。
玄清轉頭看去,發現准提和接引正一左一右地站在他身邊,兩人的目光都灼灼地盯著他。
那感覺,不像是看一個師侄,更像是看著一件絕世奇珍。
玄清心裡咯噔一下。
這是圖窮匕見了?
「師侄啊。」准提幽幽開口,帶著幾分謎語人的味道,「貧道現在,總算明白,為何會在血海感應到你了。」
他繞著玄清走了一圈,嘖嘖稱奇。
「你來我西方,根本不是路過吧?」
「好傢夥,如意算盤都打到我這須彌山來了?」
准提的目光銳利,仿佛要將玄清從裡到外看個通透。
玄清心中一凜。
果然,瞞不過這兩個人精。
畢竟,他體內的淨化玄氣剛才的表現,已經讓他明白,這玩意兒對魔氣有著本能的渴望。
剛才也根本來不及掩飾,像准提和接引這種渾身都是心眼子的人,不用想也知道。
「獲得西方這天地功德一事,果然還是要和這兩人打交道啊。」
玄清本想偷偷來這裡,因為接引准提未成聖,自己謹慎隱匿一點就行。
但似乎從見到准提接引那一刻,玄清這種想法就已經破滅了。
想到這裡,玄清也不再隱瞞。
他微微頷首。
「師叔慧眼如炬。」
「雖說西方被魔氣縈繞,不復元會之前,但終究是須彌,玉清師尊曾言此地有大機緣,亦有大功德。」
「故而我才來這裡。」
「至於方才的神通……」
玄清頓了頓,露出一絲苦笑。
「不瞞二位師叔,此乃晚輩伴生天賦,先前也只知它能淨化煞氣。今日得見這羅睺魔氣,它便自行運轉,具體威能如何,連我自己都未能完全掌控。」
這番話,半真半假。
他很清楚,和准提、接引這種人打交道,你不能表現得太好控制。
你越是神秘,越是讓他們覺得你身上有他們看不透的東西,他們反而越不敢輕舉妄動。
果然,聽完玄清的話,准提和接引眼中的狂熱之色稍稍褪去,略微思索。
他們不怕玄清有目的,就怕玄清沒目的。
只要有共同的利益,一切都好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