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膽色!好手段!真不愧是玄門大教的弟子!」
紅雲大笑一聲。他實在按捺不住心中那股必須要出手的衝動了。
他右臂猛地一用力,掙開了鎮元子的拉扯。
「你......」
鎮元子連忙出聲,但看著紅雲堅定的樣子。
思索片刻,嘆了一口氣,終究還是任由紅雲行事。
紅雲雙手抱住九九散魂葫蘆,狠狠地在底部拍了一巴掌。
「小輩們別慌,我來幫你們撕開這破陣法!」
葫蘆口瞬間發出尖嘯聲。
大片大片的紅砂直衝天際,鋪滿整片宮殿。
漫天的紅砂化作一片遮天蔽日的紅色風暴,極其迅速地撞向河圖洛書外圍的陣法光幕。
陣法光幕接觸到紅砂的位置,立刻破碎。
堅不可摧的大陣,硬生生被紅砂腐蝕出一個巨大的凹坑。一角陣紋開始出現極其明顯的扭曲和鬆動。
大陣一松,玄清那邊的壓力頓時減輕了不少。
「這下算是徹底和妖族決裂了。」
鎮元子嘆了一口氣。
事實上,即便他們不相助三教,妖族也定然不會放過他們。
所以鎮元子也徹底看開了。
說歸說,鎮元子也絕對做不出拋下老友自己逃跑的事情。
眼看紅雲已經動了真格,鎮元子只能硬著頭皮幫忙收尾。
他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右臂猛地朝前一揮。
鎮元子那寬大無比的道袍袖口,在這一刻驟然張開,變得無邊無際。
一股吸力從鎮元子的袖口瘋狂卷出。
他用袖裡乾坤的法力,去催動紅雲噴射出去的那些紅砂。
既然攻擊已經打出去了,現在關鍵是把紅雲的法術釋放到最大化,不給妖族包圍的機會。
妖師鯤鵬本來站在陣眼的側方,正滿臉陰沉地協助帝俊鎮壓空間。
此時,他狹長陰冷的目光瞬間掃向了角落裡正在拉扯的兩人。
鯤鵬的臉色難看極了。他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冷笑。
「紅雲,鎮元子。本座沒去找你們的麻煩,你們這兩個活膩歪的老東西,竟然敢主動跑來壞我妖族的大計。」
鯤鵬根本沒有任何廢話。他雙手瞬間成爪,濃郁的水風法則在他的指尖環繞。
一尊龐大無比的巨鳥虛影,在鯤鵬的背後隱隱浮現,遮蔽了半個大殿的穹頂。
准聖級別的恐怖威壓,直接跨過大半個宮殿,轟向紅雲和鎮元子所在的那個角落。
「完犢子了。被這老雜毛盯上了,這回想跑都難了。」
紅雲嘴上雖然在嘀咕,但他手裡也沒閒著,還在繼續倒騰那個葫蘆。
鎮元子雙手高高舉著地書,土黃色的光罩將兩人護在其中。
他氣呼呼地瞪著紅雲,咬牙切齒地說道:「既然已經撕破臉,就做好赴死的準備!」
「妖族的大陣我略有耳聞,可不是簡單的攻擊就能破陣的!」
「除非三教或者散仙中有人是精通陣法的大神通者。」
但各方群仙中,鎮元子根本就不知道誰可以抗衡帝俊的河圖洛書大陣!
處於河圖洛書大陣中心位置的玄都大法師,忽然有了一個極其反常的舉動。
自打衝突爆發以來,這位人教的大弟子一直非常安靜。
他頭頂上懸浮著的太極圖虛影,已經被大陣消磨得非常黯淡,看起來似乎隨時隨地都會消失。
但玄都大法師沒有驚慌失措,相反,他忽然輕聲一笑。
玄都大法師這一笑,把旁邊的多寶道人都弄懵了。
多寶道人一邊往後退,一邊瞪大眼睛大喊出聲。
「大師兄!你莫不是被這破陣法把腦子抽壞了!」
玄都沒有理會多寶的吐槽,依舊慢條斯理地理著袖口。
高台之上,東皇太一看著下方還在苦苦支撐的玄清,徹底怒了。
他看到玄清背後隱隱浮現出一株青色竹子的本體虛影。
那虛影正散發著源源不斷的淨化之力,硬抗混沌鐘的威壓。
東皇太一當即怒極反笑。
「本座今日就讓你們玄門徹底絕後!」
太一暴喝一聲,雙手在胸前快速結出一個極其複雜的法印。
燦爛的金色火焰瞬間從他七竅中噴涌而出,直接附著在半空中的混沌鐘表面。
這是妖皇獨有的本命神通,太陽真火!
熾熱的高溫瞬間席捲整個大殿,連周圍的空間都被燒得扭曲變形。
遠處那些還沒跑遠的零星散仙,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直接在原地化作了飛灰。
混沌鍾在太陽真火的催動下,體積當場暴漲了十倍有餘。
毀天滅地的恐怖威壓死死鎖定在玄清的頭頂正上方。
玄清抬起頭,冷眼看著即將砸下的巨鍾。
他右手直接縮回寬大的玄黃功德袍袖裡。
他的指尖已經扣住了一件珠子
這便是上一次帶走的魔神殘軀。
一旦用自身法力將其催動,產生的威力絕不亞於大羅金仙巔峰強者。
玄清的大腦開始飛速運轉。
「引動魔神殘軀大概需要三息時間。」
「爆炸的衝擊波絕對能把河圖洛書大陣撕開一個缺口。」
玄清算計著時間和方位。
趁著大陣破損的空隙,他有七成把握帶著玄都和多寶衝出妖庭的包圍圈。
至於大殿裡其他的散仙,他現在根本管不了那麼多。
他向來是不做沒把握的事情,但這回妖族鐵了心要殺人越貨,只能拼命了。
「太一,真以為吃定我們了?」
玄清暗自運起全身法力,立刻就要灌入那群魔神殘軀之中。
就在這個時候。
一隻溫熱的手掌突然從側面伸過來,搭在了玄清的手腕上。
玄清手上的法力運轉瞬間被打斷。
他愕然轉頭,卻看到玄都大法師不知道什麼時候湊到了他身邊。
「大師兄,別急著拼命啊。」
玄都輕聲地開口,語氣里全是不符合當下緊張氛圍的輕鬆感。
玄清滿臉不解地看著他:「師弟,這大陣要壓下來了,再不出手我們都得死在這裡。」
「我知道。」
玄都隨口應了一句。
他手腕輕輕發力,十分自然地把玄清往後拉了半步。
玄都獨自一人,穩穩地擋在了玄清和多寶身前。
玄清滿臉錯愕。
多寶更是差點把手裡捏著的法寶扔在地上。
「玄都師兄,你瘋啦!你要拿肉身去抗那個破鍾啊!」
多寶扯著嗓子大呼小叫。
玄都回過頭,對著玄清眨了眨眼。
玄清沒有反應,覺得有些奇怪,就連袖子中的手都微微一松。
玄都轉過身,撣了撣道袍的下擺,輕聲說道。
「大宴剛開始的時候,我就發現這大殿的陣紋有些古怪。」
「咱們玄門弟子出門在外,總得多留個心眼。」
「所以剛才給在座各位敬酒的時候,我趁著人多眼雜,把一道太清符詔埋在了殿門正下方。」
玄都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平淡。
玄清聽完,眼皮猛地跳動了兩下。
他當即暗中掐訣,放出一縷神識順著大殿的地脈快速查探過去。
果不其然!
在妖庭大殿外圍,東南西北四座天門的陣基深處,此刻正盤踞著一股極其霸道的陰陽二氣。
這股陰陽二氣死死卡在了陣法的關鍵節點上。
它完全切斷了四天門與主殿之間的星力連接。
玄清在心裡忍不住驚呼出聲。
這位人教大師兄平日裡看著毫無幹勁,結果背地裡下手比誰都黑!
此時的大殿高台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