功德法則流轉,猶如某種摸不明,看不清的物質一般,在玄清身邊若隱若現,
天地間最中性的力量。
它不屬於仙道,不屬於巫族,不屬於天道,甚至不屬於洪荒。
而玄清作為是第一株功德靈根。
功德之力對他而言,就是最本源的東西。
用它當粘合劑——不,當橋樑。
「以功德為媒。」
玄清猛然睜眼。
他不再猶豫,雙手結印,淨化真訣全力催動。
體內的功德金光從丹田湧出,包裹住經脈中的法力,順著一條全新的路線沖入肌肉筋骨。
與此同時,盤古精源再次被玄清激活。
精源釋放出的力之法則殘蘊從血脈湧出,撞上了被功德金光包裹的法力。
這一次。
兩股力量在功德的調和下居然真的融合在了一起。
......
「咔咔」。
玄清只感覺自己的身體正在被撕裂、重構、再撕裂、再重構。
身體的各個部位都像是被重新鍛造了一遍。
不是肉身上的疼,而是觸及到了元神深處。
但玄清悶哼一聲,強忍下來。
行這一條路,經歷這些倒也正常。
況且他體會過和這般差不多的痛苦,這點程度還不至於讓他分心。
功德金光在體內構建出一套全新的運行體系。
既非仙道的經脈循環,也非巫族力之大道的血脈灌體,而是兩者兼有。
法力順著經脈流轉的同時,精氣沿著血脈壯大肉身。
兩條線路通過功德金光連接在一起,互不衝突,反而相互促進。
最後.....
無量功德玄功。
這個名字自然而然地浮現在玄清腦海中。
這道法門。
而是以功德為根基、兼修肉身與元神的全新體系。
獨屬於他一個人的體系。
玄清身前的盤古精源像是應召最後的使命一般,飄出一陣精氣,主動湧入了玄清體內。
「轟!」
他的肉身強度暴漲。
越過了大巫的門檻,直逼頂級大巫的層次。
盤古玉髓靜靜懸在膝前,乳白色的光芒一明一暗,像是在呼吸。
玄清能感覺到,它和體內的盤古精源之間有一條看不見的紐帶。那紐帶在縮短,共鳴在加劇。
玉髓表面開始出現裂紋。
不是碎裂,而是有東西在往外涌。
「嗡——」
一道金色光柱毫無預兆地從玉髓中激射而出,精準地貫入玄清眉心。
他連躲都來不及。
識海中原本平靜的金色大海瞬間沸騰。
元神被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拽住,整個識海的畫面扭曲變形,最終化作一片無邊無際的灰濛。
混沌。
不是他穿越時經歷的那種混沌,那種最多只是黑暗和寂靜。
這是真正的混沌。
沒有天,沒有地,沒有方向,沒有時間。
一切都攪在一起,渾濁得讓人窒息。
玄清的元神懸浮在這片混沌之中,渺小得不值一提。
然後他看到了。
一尊身影。
看不清面目,看不清輪廓。只知道大。
大到沒有邊際。混沌在他面前就跟一團泥巴似的。
那尊身影舉起了斧頭。
「轟!!!」
第一斧落下。
玄清的元神劇烈震顫。
他「看見」了混沌被劈開的瞬間,那一剎那蘊含的東西。
就是純粹的力。
第二斧。
混沌繼續分裂。
清氣上升,濁氣下沉。
天地的雛形在這一斧之下顯露端倪。
玄清的元神被這股力量的餘波沖得東倒西歪。
他感覺到自己的經脈在脹痛,肉身在發出警告。
但他沒法停下來。
這不是他能控制的。
第三斧。
這一斧和前兩斧不同。
劈開的混沌在掙扎,在試圖重新合攏,而第三斧將這種掙扎徹底粉碎。
力的本源。
這些東西以法則碎片的形式,瘋狂灌入玄清的識海。
「我操——」
玄清在意識里罵了出來。
這哪是什麼傳承,這簡直是灌頂。
而且是不管你受不受得住、直接往腦子裡硬灌的那種。
他的經脈開始寸寸脹痛。
盤古開天的力量殘影通過法則碎片滲透進肉身,暴烈得完全不講道理。原本被無量功德玄功重塑過的身體再次出現裂紋,鮮血從毛孔滲出,把暗金色的池水染紅了一片。
胸口的靜心玉佩瘋狂閃爍。
上面的裂紋在擴大。
「咔。」
又多了一道。
玄清嘴裡湧上一股腥味。
他沒吐出來,硬生生咽了回去,嘴角還是溢出了血絲。
疼。
真他娘的疼。
比之前悟無量功德玄功時的疼翻了好幾倍。
那次是撕裂重構,這次是有一股滅天絕地的力量在體內橫衝直撞,要把他整個人從裡到外炸開。
但他不敢斷。
帝江說過,盤古精源是祖巫傳承的根本。
而這顆盤古玉髓里封存的,顯然是比精源更深一層的東西——盤古開天時遺留的力之法則碎片。
這種機緣,錯過了就沒有第二次。
「淨化真訣!」
玄清在意識里怒吼。
體內的淨化真訣像是收到了命令,自行全力運轉。
金色的功德之光從丹田湧出,沿著經脈擴散,將那些暴烈得無處安放的力量一點一點包裹住。
他的本體就是淨化玄竹。
盤古開天的力量殘影算煞氣嗎?當然不算。
但它太暴烈了,超出了玄清肉身能承受的上限,在這一刻,它就是需要被淨化玄竹本體轉化的對象。
玄清的肉身再次進入循環之中。
他的額角青筋暴起,衣袍被汗水和血水浸透,整個人狼狽得跟從修羅場裡爬出來差不多。
但他的眼睛始終緊閉。
意識始終沉浸在那片混沌之中。
盤古的三斧已經落完。那尊巨大的身影正在消散,混沌正在變成天地。最後一縷意志凝成一個拳頭大的金色符文,飄飄蕩蕩落向玄清的元神。
這就是力之法則碎片的最終形態。
玄清張開元神雙臂,穩穩接住。
「嗡!!!」
識海震盪。
那枚金色符文嵌入識海深處,開始緩緩旋轉。
與此同時,混沌中的幻象徹底崩塌,玄清的意識被彈了出來。
——
池面上。
后土神情一變。
她盯著池面,感知著底下傳來的動靜。那股波動很古怪,一會兒暴烈一會兒平緩,反覆交替。
「帝江哥哥,他好像出了狀況。」
帝江也感知到了。
但他沒有動。
他的手抬起來,又放下去,反覆了三次,最終還是按住了后土的肩膀。
「不要去。」
「可是——」
「我感知到了。」帝江的聲音很沉,「那是父神的氣息。」
后土一愣。
「他在接受某種傳承,跟父神有關。」帝江抿著嘴,眼神複雜到了極點,「這種事情一旦中斷,輕則功虧一簣,重則元神崩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