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揚眉一聲定。
以羅睺為中心，周圍億萬里的混沌空間，在這一瞬間，竟如同被按下了暫停鍵！
羅睺周圍的混沌氣流逐漸變慢，然後將羅睺團團圍住。
猶如被滴入琥珀中的昆蟲一般。
而羅睺那道瘋狂逃竄的魔氣，都被完完整整地定格在了這塊空間琥珀之中，分毫動彈不得。
時間、空間……所有的一切，都在揚眉這一指之下，徹底凝固！
這就是……空間法則？
言出法隨，一念造化！
將一片混沌虛空，硬生生變成了囚禁魔祖的工具！
這是何等恐怖的神通偉力！
但一想到揚眉本就是空間魔神，玄清心中的驚訝也被自己壓下。
做完這一切，揚眉老道撣了撣衣袖，毫不在意。
他緩緩轉過頭，目光落在了不遠處全身戒備，一動也不敢動的玄清身上。
被這道目光注視的瞬間，玄清感覺自己從裡到外，都被看了個通透！
在他識海深處，用來遮掩天機，護持元神的天道珠，此刻正微微震顫著，似乎在抵禦著這道目光的窺探。
揚眉老道饒有興趣地上下打量著玄清，眼神中流露出一絲好奇。
「有意思。」
「身上既有功德造化之氣，還沾染了一絲盤古的力之法則氣息……嗯，你這元神，也非此界之物。」
「更重要的是……」
揚眉老道的目光仿佛穿透了玄清的道體。
「你這本體，與老道我，頗有淵源啊。」
淵源？
玄清心裡咯噔一下，腦子飛速運轉。
我一株淨化玄竹，跟您這空心楊柳，能有什麼淵源？
難道是因為大家都是植物成精，所以算是老鄉見老鄉，？
「晚輩玄清，見過揚眉前輩。」
揚眉老道見他如此禮節，有些感慨地點了點頭，隨後抬手對著那塊混沌琥珀輕輕一招。
那被定格的羅睺殘魂，驟然收縮。
最終，化作一個只有拇指大小，漆黑如墨的渾圓小球，滴溜溜地飛到了揚眉的手中。
「羅睺那傢伙，居然會分出殘魂，跟著你追出了混沌，看來那一戰，他還是不死心啊。」
揚眉嘀咕一聲，將那顆封印著羅睺的小球收了起來，這才又看向玄清，臉上露出一絲微笑。
「小傢伙，不必如此緊張。你是淨心竹，我是空心柳，追本溯源，咱們也算是同類。」
「若非如此，剛才那一下，連你一起就收了。」
玄清聽了這話，後背瞬間冒出一層冷汗，但同時也暗自鬆了口氣。
這老資歷，雖然看似漫不經心，但話語中到處都是殺機啊。
他趕緊再次躬身。
「多謝前輩手下留情。」
「罷了罷了。」揚眉擺了擺手，「能在混沌中遇見一個同類，也算是一樁緣分。更何況，你這小輩行事，倒也對老道的胃口。」
「你們是怎麼過來的？」
玄清將想要和羅睺同歸於盡的事情，以及如何來到混沌，全都告訴了揚眉。
有時候，揚眉會問一些來自洪荒的問題，特別是有關於鴻鈞的事情。
不過都被玄清模稜兩可地糊弄了過去。
雖然揚眉救了自己，但他又什麼其他目的沒有，玄清不置可否。
總之留個心眼。
揚眉帶著玄清來到混沌虛空中的楊柳樹下，這棵樹在混沌內格外醒目。
兩人說著說著，就情不自禁扯到了大道上面。
似乎是許久沒跟人說過話，揚眉來了興致，開始向玄清講述起一些混沌往事與大道之秘。
「當初鴻鈞邀請我們三人共同對抗羅睺，那時候，鴻鈞就想更進一步，晉升成聖。」
「你可知，聖人之上，亦有不同？」
玄清心中一動，恭敬地答道：「晚輩愚鈍，只知鴻鈞道祖身合天道，為玄門道祖，乃洪荒第一位聖人。」
「呵呵，鴻鈞……」
揚眉老道的嘴角一咧，眼神中帶著一絲不屑。
對於自己的同道以及同輩，揚眉流露出一絲不滿。
這也被玄清精準捕捉到。
「他走的，是一條捷徑。以身合道，竊取天道的權柄，是為天道聖人。此法，在洪荒世界之內，確實能做到萬劫不磨，不死不滅。可他同樣也被永遠地困在了天道之下，看似至高無上，實則早已失去了真正的大逍遙，大自在。」
玄清點了點頭，這番言論，和他想得差不多！
揚眉大仙沒有注意到玄清的表情變化，只是一味地沉入自己的言語中。
似乎太久沒有和人說話，導致滔滔不絕，口若懸河起來。
「而吾等混沌魔神，所追求的，乃是大道聖人！」
「三千大道，條條皆可證混元！如老道我的空間大道，方才那羅睺的毀滅大道，還有開天闢地那莽夫的力之大道！只要能將其中一條大道領悟到極致，便能以力證道，超脫一切，成為真正逍遙無礙，不受任何束縛的大道聖人！即便是混沌，亦可去得！」
天道聖人！大道聖人！
原來，聖人之境，竟還有如此巨大的差別！
原本玄清也曾有這種猜想，這下有了先天魔神的肯定，看來自己的想法是對的。
除卻三屍成聖、功德成聖、合身天道，還有參悟大道。
鴻鈞道祖的路，是成為洪荒的最高執行者，權限極大，但永遠離不開洪荒本身。
而揚眉他們要走的，是自己自成一方天地，成為真正的自我。
他指了指玄清，繼續說道：「你身具無量功德，這本是走鴻鈞天道以及功德聖人的最好根基。但你偏偏又在機緣巧合之下，領悟了一絲盤古的力之法則。這，才是你最大的根本機緣！」
「小輩，謹記，貪多嚼不爛。功德可為護道之法，卻非證道之本。想要真正掌控自己的命運，只能專精大道，走到極致，才是你的正途。」
「你所獲力之法則雖然殘缺，但未嘗不可證得大道。」
揚眉大仙洋洋灑灑說了一通。
玄清看似恭敬答謝，實則對揚眉大仙的結論也不敢苟同。
雖然功德成聖是下選沒錯，但揚眉大仙不知道，自己已經獲得了同為先天魔神之一，功德魔神的功德法則。
功德證道，不也就是功德法則證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