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這話一出,殿內所有人再次愣住了。
這小子怕是修煉修得走火入魔了吧?
都這種情況了,看不出來誰是強勢的一方嗎?
竟然還敢當著老祖的面主動討價還價?
這裡可是幽冥血海,他真以為頂著一個闡教首徒的名頭就能橫著走了?
冥河老祖也是微微一怔,拿著酒杯的手停頓了一下,隨後臉上的笑意變得更濃了。
「哦?不知玄清道友想要添什麼彩頭?」
冥河老祖語氣里充滿了戲謔。
他根本不相信一個大羅金仙的晚輩,能在自己的地盤上翻出什麼浪花來。
玄清笑得非常和善。
他慢慢抬起右手,徑直指著左側前排的那四個座位。
沒等眾人反應過來,玄清的聲音再次響起。
「貧道初來乍到,久聞阿修羅一族四大魔神威名遠播,今日一見,果然煞氣逼人。」
「這四位道友看起來挺有精神的,干坐著喝酒多沒意思。」
他停頓了一下,收起臉上的笑意,玉清仙光隨之大盛。
「既然要展示,那就不如切磋好了。」
「你們四個,一起下場賜教吧!」
玄清語氣很是隨意。
偌大的血海大殿寂靜無聲。
那幫散仙,一個個大張著嘴巴,連手裡的酒杯掉在桌子上都沒發覺。
連那個一直端著架子把玩彎刀的欲色天,手上的動作都僵在了半空中,臉上滿是錯愕。
三息過後,驚天動地的譁然之聲一時四起!
「你這道門小輩是不是瘋了!」
最先回過神來的是那個滿臉橫肉的散仙,他伸出粗壯的手指哆嗦著指向玄清。
右側坐著的幾名阿修羅魔將更是抽出兵刃,殺氣騰騰地往前逼近了數步。
大殿裡的氣氛瞬間緊張到了極點,火藥味極其濃烈。
「大言不慚!」
自在天波旬怒極反笑,嗓門極大,震得大殿頂部的血光不停亂晃。
他猛地站直身子,動作猛烈異常。
身前的血玉案幾根本承受不住這股爆發的力量,當場碎成了極其細密的齏粉。
原本擺在上面的果盤酒盞連帶著石渣,嘩啦啦全撒了一地。
波旬半邊臉上的暗紅圖騰紅光大作,原本就暴虐的雙眼完全變成了血紅色。
胸前的肌肉鼓脹起來,經脈高高突起,看起來十分駭人。
大梵天和濕婆兩位魔神也沒閒著。
光頭大漢大梵天雙臂一振,一把巨大無比的巨斧憑空出現在手中。
斧刃上纏繞著濃重的黑氣,看一眼就能讓人心神大亂。
乾瘦老頭濕婆則是舉起了那根白骨打磨而成的拐杖。
拐杖頂端的骷髏頭張開沒有血肉的嘴巴,吐出一團團慘綠色的魔火。
三個大羅金仙的頂尖高手同時爆發出全部威壓。
這股恐怖的力量交織在一起,以一種碾壓的態勢直奔玄清的門面而去。
大殿中央那堅硬無比的黑色地磚開始寸寸開裂。
那個打扮妖艷的欲色天反而沒有急著起身。
他依舊舒舒服服地坐在位置上,手裡把玩著那把血色彎刀,嘴裡發出咯咯咯的怪笑。
「長得倒是挺俊俏,只可惜是個不知道天高地厚的蠢東西。」
「在血海敢這麼跟我們兄弟幾個說話的,上一個連骨頭渣子都融進血水裡了。」
「今天就把你剝皮抽筋,元神拘在血池裡日夜折磨好了。」
這時候大殿右側又傳來一陣鶯鶯燕燕的嬌呼。
那是冥河老祖手底下的七十二位阿修羅公主。
這些女子個個身姿曼妙,穿著極為節省布料的紗裙,大片雪白的肌膚暴露在空氣中。
平日裡她們在這血海大殿絕對是最亮眼的風景,不知道多少散仙為了看她們一眼甘願被吸乾精血。
此時這群公主卻一個個捂著嘴在那譏笑個不停。
「姐姐你聽見了嗎?這闡教的小子居然要打四個魔神大人。」
一個穿著紅紗的阿修羅公主翻了個大大的白眼,手裡捻著一顆靈果直接丟在地上,還用腳尖碾碎。
「生了這麼一副好皮囊,我還想求老祖把他賞給我當個男寵呢,天天放在身邊看著也養眼。」
「現在可好,非要自己找死,一會連個全屍都留不下,真是暴殄天物。」
「就是就是,咱們這血海好久沒來這麼有意思的傻子了。」
其他公主紛紛附和,清脆的笑聲中全是對玄清的鄙夷。
在她們眼裡,波旬這四位魔神就是血海除了冥河老祖以外的最強戰力。
就算是同境界的大羅金仙,到了血海這片主場也得被按在地上狠狠痛揍。
這道門修士不僅敢來要人,還大言不慚地要一挑四。
這絕對是今天血海里最大的一個笑話。
那些來赴宴的散修也跟著鬨笑起來,原本劍拔弩張的氣氛硬生生變成了一場滑稽的鬧劇。
他們指點著玄清,完全就是在看一個將死之人最後的掙扎。
在滿堂的鬨笑聲中,有一個人卻顯得格格不入。
那就是一直站在公主們後方角落裡的欲染。
她安靜地站在一根巨大的盤龍柱陰影下,雙手交疊放在腹部。
大殿裡亂成一鍋粥,但是她卻沒有對玄清有鄙夷之色。
周圍人的譏諷落入她的耳朵里,她根本不以為然,甚至覺得十分可笑。
欲染雖然只和玄清切磋過兩次,但也算是親眼見識過這位道長的通天手段。
他既然敢把話當著這麼多人的面撂在這裡,那就絕對不是在充大頭蒜。
欲染嘴角不由自主地往上翹了翹。
她眼底閃爍著某種難以名狀的異樣光彩,那是對強者的絕對盲從。
這群沒見過世面的蠢貨,根本不知道站在他們面前的是一個什麼樣的恐怖存在。
她非常期待接下來會發生什麼。
期待著玄清把這些平日裡眼高於頂的魔神狠狠踩在腳下,把他們高傲的頭顱按進泥土裡。
這種隱秘的、以下犯上的快感讓她心跳加快,體內的修羅血氣都跟著翻騰起來。
一直端坐在主座上看戲的冥河老祖終於動了。
他把手裡的精緻酒盞重重放在扶手上,發出一聲清脆的撞擊聲,隨後緩緩起身,目光直視玄清。
「好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