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山孤兒院。
牌匾上的金漆早已脫落,只剩下斑駁的黑色的輪廓。
看到眼前的景象。
蘇塵一行人全都愣在了原地,再度看向沈青竹時,眼神悄然發生了變化。
仔細一想。
認識沈青竹這麼久,確實沒有聽對方提起過自己的往事。
沒想到。
沈青竹竟然還有這麼一層身世。
眾人站在門口,還沒推門進去,就聽到門內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腳步聲。
「快快快!那群狗腿子又來了!」
「快把門堵上,絕對不能讓他們這群流氓進來傷害爺爺!」
「我去找手機報警。」
數道稚嫩的聲音響起,就聽到有門鎖咔咔的聲音,似乎還不夠,甚至還聽到重物拖動在地上發出的沙沙聲。
沈青竹敲門的動作一頓。
這群孩子的反應……不太對勁啊。
於是乎。
沈青竹將目光投向旁邊的烏泉,眼神里滿是詢問的意思。
烏泉沉默不語,根本不敢與沈青竹對視,只是淡定的敲了敲門。
「是我。」
「外面不是壞人,是青竹哥哥回來了。」
話音落下。
不多時,門鎖的咔咔聲再度響起。
伴隨著令人牙酸的『吱呀』聲,大門被推開,院子裡的景象映入眼帘。
院子雖然破舊,被收拾的十分乾淨,反而充滿了溫馨之感。
門後。
幾個小腦瓜如同雨後春筍一般,一個接一個冒出頭來,仔細打量著眾人。
「唉?!真的是青竹哥哥!」
「青竹哥哥回來啦!」
確定來人是沈青竹以後,他們便不再躲藏,一個個跳出來,歡呼雀躍的圍著沈青竹。
「沒想到,拽哥這麼受小孩子歡迎。」
百里胖胖在旁邊,滿臉的唏噓。
沈青竹選擇性無視了百里胖胖的低語,笑著和這群小孩打招呼。
這些小孩大的十五六歲,小的只有十歲。
沈青竹卻能夠清楚的叫出每個人的名字,並且從口袋裡拿出糖果分給他們。
「好耶!」
拿到糖果的孩童臉上的笑容更加燦爛,如獲重寶的揣進懷中。
正此時。
房間裡的大門打開,一位年邁的老者從房間裡走了出來。
老者差不多六七十歲的樣子,戴著一副老花鏡,身子骨頗為硬朗。
門口聚集的人雖然很多,但老者第一眼便認出了沈青竹。
「好你個沈小子,虧你還知道回來看看,這麼多年連個電話都不打。」
「每個月就知道往這裡打錢,你以為老爺子我稀罕你這點錢嗎?」
老爺子輕哼一聲,話語雖是責備,但語氣的擔心是怎麼都掩蓋不住的。
人老了。
經歷的事情太多。
沈青竹一走便是五年杳無音訊,除了打錢,連個電話都不打。
老爺子不敢去想啊。
沈青竹低著頭,沒有去反駁老爺子的話語,只是靜靜的挨訓,完全不像是先前那副拽拽的模樣,反而像極了聽話的孩子。
老爺子差不多抱怨完了。
沈青竹這才小心翼翼的開口,語氣很輕,不知道是心虛還是擔心吵到老爺子。
「劉爺爺,我這不是回來了嗎?」
「我在部隊裡執行的可都是機密任務,部隊規定不讓打電話啊。」
老爺子輕哼一聲,轉頭就朝著屋內走去。
「哼。」
眾人面面相覷,臉上的表情有些微妙。
他們這算是什麼?
吃了閉門羹?
誰曾想,老爺子走進門後,並沒有急著關門而是輕聲說了一句。
「外面冷,進來吧。」
不知是提醒那幾個孩子,還是在提醒沈青竹他們幾個人。
沈青竹如釋重負的呼出一口氣。
「走吧,我們進去。」
在眾多小孩的簇擁下,沈青竹率先進入房間,其他人緊隨其後。
來到房間後。
蘇塵一行人將帶來的禮物放在角落,靜靜的站在那裡,等待沈青竹為他們介紹。
沈青竹輕咳一聲。
「爺爺,這是我的幾個戰友,這次專門陪我回來探親的。」
老爺子看向旁邊的蘇塵等人,倒是沒有給他們甩臉色,熱切的說道。
「來就行了,還提什麼禮物。」
「沈小子脾氣不好,到部隊沒少給你們惹禍吧,多虧了你們照顧。」
沈青竹:……
沈青竹張了張嘴,想要勸老爺子少說一點,給他留點面子,結果被一眼瞪了回去。
行。
您老年紀大,您說的算。
蘇塵臉上笑容依舊,輕聲和老爺子搭話道。
「老爺子您客氣了,沈青竹挺好的,在部隊裡表現也不錯。」
老爺子卻擺擺手,毫不留情的接了沈青竹的老底。
「行了,不用安慰我這個老頭子。」
「沈小子什麼脾氣,我還能不清楚?他要是沒給你們惹什麼禍,豬都能上樹。」
沈青竹:……
遙想當年。
他剛到集訓營的時候,好像確實闖過不少禍。
這個……
反駁不了,真反駁不了。
其餘人站在旁邊,有人低著頭看地面上的地板,有人抬頭看著天花板,有人看著窗外的草地。
所有人都有一個共同點。
所有人的肩膀都輕微的抽動,抿著嘴唇,極力壓制著上揚的嘴角。
似乎是因為憋的太久。
百里胖胖臉頰都有些泛紅,呼吸都變得有些粗重起來。
沈青竹低著頭站在旁邊,目光有些躲閃,恨不得現在就找個地縫鑽進去。
「沒有的事。」
蘇塵壓了壓嘴角,若無其事的說道。
「老爺子,喏,這是沈青竹在部隊時獲得的勳章。」
說話間。
蘇塵將一枚星海勳章拿了出來,遞到了老爺子的面前。
老爺子狐疑的接過勳章,粗糙的手掌摩挲了幾下,看到背後沈青竹的名字,臉上不由自主的露出一抹笑容。
「哼。」
「算你小子有長進,沒給老爺子我丟臉。」
聽到老爺子停止訴說。
沈青竹如釋重負的抬起頭,長呼一口氣,整個人仿佛重生了一般。
還好。
再讓老爺子說下去,底褲真的要被扒光了。
與此同時。
沈青竹突然意識到了一個問題。
你丫的明明能早點拿出來的!非得等老爺子扒完我底褲再拿出來是幾個意思?
是故意的,還是不小心的?
老爺子可沒管那麼多,如獲重寶的將勳章收起來,笑著說道。
「遠到是客,都坐吧。」
沈青竹剛想坐下,便對上了老爺子那略顯渾濁的目光。
得嘞。
「你們坐,我給你們去倒點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