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面之中,那處於天空正中位置的樓閣里,不斷的湧入著穿著恨家服飾的家族蠱師。
而在眾人的圍追堵截之下,方寒也只能咬著牙,忍著身上的傷痛,不斷的向著樓閣更深處跑去。
隨著他的跑動,地面之上也留下了一道道的血色痕跡。
而站在畫面之前,看著這一幕的方寒則是很清晰地明白這是怎麼回事。
前世他被慕容絕揭穿身份之時,是在恨家寨的一個五人小隊之中。
而那時候,為了逃走,他與眾人自然拼殺了一番,雖然最後是殺出來了,但自身也受傷頗重。
不只是全身上下都有傷口,大腿位置還中了恨家的特有蠱蟲,蝕骨毒。
不過,哪怕是想起了曾經的那些經歷,在看著樓閣中不斷奔跑的身影之時,方寒的眼神依舊沒什麼變化。
他甚至有些不明白,這恨水竹亭弄出來這一幕是到底為了什麼。
以為這一幕會讓他後悔嗎?
後悔什麼呢?
也就在方寒這般做想之時,畫面之中,因為跑到哪裡,地上都會有血跡,都會暴露自己的蹤跡,方寒一咬牙,從棋樓二層的窗口處跳了出去。
因為沒有移動蠱蟲,他整個人直接摔在了三米下的地面之上。
頃刻間,原本所有懸浮在天空中的樓閣,又像是碰到了什麼機關一樣,瞬間從倒懸在天空中的樣式,變成了一個個樓頂向下,倒垂天空的模樣。
而見此一幕,畫面中的方寒雖然疼的眼淚都飆出來了,但卻也沒有絲毫大意與猶豫,瞬間就催動了假身蠱,化為出來了一道自己的假身向著遠方跑去。
他知道,光憑棋樓秘境的顛倒特性,肯定甩不開身後的追兵,因此想要躲開,還需要更多地配置。
故而,在他落地的瞬間,除了催動了假身蠱向外引敵之外,他催動了另一隻覆土蠱。
這隻蠱蟲,能夠將自身與泥土融為一體,短時間之內不會被人輕易發現,並且泥土的土腥味,能夠完美的蓋過他身上的血腥味,屬於是隱藏的不二選擇。
同時,也是方寒當時身上最稀有,也最昂貴的蠱蟲。
並且,也是此次棋樓之行,他唯一獲得的蠱蟲。
當然,在作用強勁的同時,這隻蠱蟲也有特別明顯的副作用,那就是想要催動它,需要使用者不斷地吞噬泥土,直到蠱蟲催動成功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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並且,就算是化身為泥土了,他的感官也並不會被屏蔽,別人踩在他的身上,雖然他人感覺不出來,但他卻是可以的。
「那邊有響聲!」
「二樓東側!去二樓東側看看!」
伴隨著像是虛空聲響一樣的呼喊聲,方寒用染著鮮血的雙手不斷地挖著土地里的泥土,不要命一般的往嘴裡塞。
泥土是什麼味道的,或許方寒記不清了。
但染著鮮血的泥土是什麼味道的,他卻是清晰地記得。
血的咸鏽味浸進土的澀苦之中,又潮又腥的同時又帶著點像是幻覺般發悶的甜。
這是一種方寒這輩子都不會忘記的味道,也是他逃出生天后,發誓一輩子不會再吃的味道。
但是在如今的方寒眼裡,這一切都不重要了。
曾經所痛恨的,埋怨的,早就隨著時光的流逝,慢慢地變淡,變輕,變得無所謂。
畫面中的方寒,最後在眾人看到他的前一刻,終於成功發動了蠱蟲能力,與身前的土地合二為一。
而趕到樓閣處沒看到人的恨家蠱師們,則是一個個跳出樓閣,落在地上,踩著方寒,向著前方逃走的假身追去。
就這樣,隨著數位蠱師從樓閣跳下,落在方寒的身上,方寒咬牙忍住的同時,也終於躲過了這一次的追殺。
當最後一個人落下後,方寒面前的畫面也就逐漸淡去。
最後,緩緩匯聚出來了慕容絕的那張臉龐。
見此,方寒笑了。
「呵呵呵,原來你是想問我,後不後悔當時錯信他,從而被坑的差點命喪當場嗎?」
看著慕容絕的這張臉龐,方寒輕笑了一聲之後,便又恢復了平靜。
他只感覺這所謂的考驗,簡直是無聊至極。
要是早個二十年,他或許會恨慕容絕恨得直咬牙根,但放到現在,他還真是一點也不恨了。
畢竟前世他都已經把整個慕容家滅了大半了,有仇也報完了。
因此,若是讓方寒來評價這段經歷,他頂多也就是說一句,當時已經做出當時能做出的最優選擇了。
而也就在他如此做想之際,眼前浮現著慕容絕面容的鏡面,直接就碎掉了。
緊接著,他的身影就重新出現在了台階之上。
略微定了定神,方寒看了一眼自己所處的位置。
他如今,並不是只走上了第一階台階,而是足足走出了九步之遠。
「看來,這所謂的環境與走出的步數並不絕對相關,如此,恨明虎他們能走那麼遠,也不算是奇怪了。」
將心神收回來之後,方寒便繼續邁步向著前方走去。
他如今,並沒有看到恨塵和恨梟的身影,也不知道這兩人是去了更前方,還是依舊卡在幻境之中。
但看不到他們兩個,實際上也並不影響他的事情。
畢竟對於他來說,前方蒼白竹林里的那道傳承,才是最重要的。
隨著方寒再一次的踏上一道台階,他發現並沒有如同先前那樣直接陷入環境當中,而是就跟走上了一階普通台階一樣走了上去。
「這是……」
見此一幕,方寒皺眉的同時,也沒有猶豫,直接快步向著前方走了起來。
他如此做,其一是因為本身就不知道恨水竹亭秘境更多的信息,就算是思考的再久,本質上也是無濟於事。
其二,就算是他真的在秘境之中觸動了什麼,他也不怕,因為就算是真的死了,也可以催動悔棋蠱回檔。
這般想著,方寒的腳步越來越快,到了後面幾乎就是以跑步的姿態前進。
而也因此,以至於那些人眼不看見的情緒之力,並沒有第一時間進入他的身體,而是被他遠遠地甩在了身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