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對於隱跡手段,方寒倒是沒想再從恨家城獲得。
這倒不是說他對恨靈妙心軟了,打算給她留點錢,而是他有著更好的選擇。
從恨家城到達十萬大山,中途需要穿過白家寨,藏魂崖,以及葬心城三家地域,而在藏魂崖之中,他正好知道一處關於隱跡殺招的傳承。
思索片刻後,他再次進入了浮生界。
此時的浮生界之中,天邊剛剛泛起魚肚白,顯然已經來到了新的一天。
方寒站在窗前,最後看了一眼這座居住了兩個月的院落。
他沒有給恨靈妙留信,因為沒有解釋的必要,他沒有做任何多餘的事情,直接轉身推門而出,向著院外走去。
他的身形,輕得就像一陣微風,全程沒有驚動任何人。
儘管他的離開,應該不會有什麼問題,但謹慎起見,他還是選擇了悄然離開,畢竟有蠱仙存在的地方,他就是很沒有安全感。
走出恨家府邸後,他穿過空曠的街道,走到了恨家城的城門前。
此時此刻,或許是因為時間還早,守城的衛士都還在打瞌睡,根本沒注意到有人從身邊經過。
出了恨家城之後,方寒甚至沒有回頭去看哪怕一眼,即使他在這裡已經待了近兩個月的時間。
任憑恨家城中的風光再好,也無法讓他有絲毫的留戀。
伴隨著殺招的催動,他的身影逐漸消失在晨霧中,再無蹤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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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恨家城中,恨家。
日上三竿。
恨靈妙端著一盤點心,小心翼翼來到方寒的院落,兩個月以來,第一次主動給方寒送來了糕點。
「先生,今日的早點是新做的桂花糕,我特意讓廚房多放了……」
她的聲音戛然而止。
院門虛掩。
她推開門,走進去。
院子裡空蕩蕩的。
這裡不光是沒人,甚至連一封信件也沒有。
恨靈妙的心猛然一沉。
看著空蕩蕩的院落,她的臉色蒼白了下來,整個人也站在那兒一動不動。
她沉默了。
良久,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現喉嚨像被什麼堵住了一樣,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她抬起頭,望著那扇緊閉的房門。
房門關著,和往常一樣。
可她知道,那扇門後面,不會再有人走出來了。
即使往常方寒的出現也是神出鬼沒的,但是她就是知道,今後的這間房間裡,不會再有人出來了。
她站在原地,沉默的站了很久。
她沒有說什麼,也沒有做什麼,她只是站著,望著那扇門,望著那張空蕩蕩的石桌,望著那個曾經坐著一個人的位置。
良久,她轉身,一步一步向外走去。
走到院門口,她忽然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
院子還是那個院子,石桌還是那張石桌。
只是少了一個人。
她收回目光,走了出去。
身後,院門虛掩,依舊像她來時那樣。
「詩情。」
「少主,我在。」
「將這間院落封存起來,日日派人打掃,但除了打掃的人以外,任何人不得入內。」
「是。」
……
三日後,恨海東部,白家寨。
此時白家寨的家族議事廳內,氣氛沉悶得讓人喘不過氣來。
家主白斬山坐在上首,看著手中的帳單,聽著下面人的匯報,面色陰沉無比。
可以說,他活的這五十多年裡,從未有過這麼頭疼的時候。
此時,在他兩側坐著的,赫然正是寨中的幾位族老和家老。
「說說吧,這個月的帳目。」白斬山將帳單放在一旁的桌子上,面色陰沉的將目光轉向眾人,聲音低沉的說道。
掌管家族財政的族老白松石站起身,面色難看,「家主,這個月冰靈果的銷量,比上個月又跌了三成,寒冰蠱更是只賣出往年同期的兩成,而且價格都跌到了一千七百多靈石了。
唉,現在庫存積壓嚴重,我怕再這樣下去,不出三個月,家族的錢庫就要見底了。」
「飼養的冰靈豬那邊呢?到底又是什麼情況?怎麼死了這麼多?」白斬山問。
白松石苦笑,「更糟,豬瘟已經蔓延到第三個養殖場,死了三百多頭,剩下的也都蔫頭耷腦的,根本賣不上價,想賣只能當豬肉論斤賣了。」
說著,他嘆了口氣。
「而且咱們族中的奴道蠱師看了,說是從未見過這種病症,根本就是束手無策。」
「廢物!」白斬山一拍桌子,桌上的茶盞跳了起來,茶水濺了一桌。
眾人噤若寒蟬。
沉默中,家老白山河忽然開口。
「家主,還有一件事。」
白斬山抬眼看他。
白山河沉吟了一下說道,「最近我在恨海東部的商路上,發現了一些異常。」
「什麼異常?」
「恨家寨的商隊,最近活動頻繁,他們走的路線,有好幾條都經過棋家寨的舊址。」
此言一出,議事廳內頓時安靜下來。
棋家寨。
這個名字,他們絕不陌生,畢竟恨海東部就這麼大,除了他們就是恨棋兩家了。
只不過,現如今的棋家寨,早已莫名其妙的變成了一片廢墟,疑似被魔道蠱師所攻破。
「你的意思是……」白松石皺著眉頭。
白山河面色凝重,「我懷疑,棋家寨的覆滅,和恨家寨脫不了干係。
畢竟,就算是表面上說是秘境出事後元氣大傷,被魔道蠱師趁虛而入,但那一帶哪有那麼強大的魔道蠱師?
並且更可疑的是,棋家寨覆滅後,恨家寨立刻接手了他們大半的生意,那些商路,如今都被恨家寨的人占著。」
「你的意思是,恨家寨對棋家寨出手了?」白斬山的目光銳利起來。
白山河點點頭,「很可能,而且如果恨家寨真有這個實力,那下一個……」
他沒有說下去,但在座的人都明白。
如果恨家還要動手,下一個遭殃的絕沒有第二個勢力,只會是他們白家寨,因為他們和恨家離得太近了。
議事廳內的氣氛更加壓抑了。
「要不要聯合那些小家族,制衡一下恨家寨?」一位族老提議。
「制衡?」白松石搖頭,「拿什麼制衡?我們現在的狀況,自顧都不暇,哪有餘力去制衡別人?至於那些二階三階的小家族,你是腦袋長腚眼上了嗎?他們能制衡什麼?」
「……那就這麼幹等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