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道聯盟,恨海分盟。
此時正道聯盟的議事大殿之內,氣氛略顯凝重。
分盟主李窮極端坐上首,兩側坐著十餘位身著玄色長袍的蠱師,皆是六階的監天。
而在最前方,則是兩名氣息深不可測的老者負手而立,正是分盟僅有的兩位司辰,同樣也是七階蠱仙強者。
「事情都清楚了?」寂靜中,李窮極沉聲向著眾人問道。
一名中年正官上前一步,躬身道,「回稟盟主,根據張墨正官的描述,襲擊他的那人約莫五階修為,手段詭異,能施展靈魂之火不說,似乎還擅長陣道。
而根據白家寨上報的信息顯示,此人先以『莫三』之名混入白家,後殺害族老白松石,逃往藏魂崖,並且張墨他們追至藏魂崖遭遇此人之後,白山河、白松柏陸續戰死,張墨重傷和白家少主白空心也險死還生。」
「五階?」一名監天老者緩緩開口,聲音沙啞卻充滿疑惑,「五階能重傷張墨,還能施展靈魂之火?張墨雖是五階,但既然能成為正官,手段斷不會弱。而靈魂之火這種手段,則更不像是凡道能掌握的力量……」
另一名監天點了點頭,「更可疑的是,此前我們派往恨海東部的幾位正官、司天接連出事。
司天情湘靈、正官愁原,更甚至還有監天之一愁天心,都是陸續折在了恨海東部之中,盟主,要知道像是這種事情,在往年可是根本沒發生過的。」
聽到此話,李窮極皺了皺眉,「監天不是與與命蠱相連嗎?愁天心死後,命蠱沒給提示?」
命蠱,被動啟動的一字本源蠱之一,具備記錄命運之能,但卻只能在人死後啟動。
這隻蠱蟲在很早之前就被正道聯盟掌控在手中了,並且在正道聯盟的培養下,命蠱也早就進階為了仙蠱。
現在的命蠱,雖然能力還是記錄命運,但如果付出代價主動催動,命蠱就可以在人死前,提前觀看此人一生的命運軌跡。
當然,主動啟動的代價太過昂貴,即使是正道聯盟,也不可能輕易動用。
而李窮極之所以這麼問,則是如果在人死後再觀看他的命運,代價就會小的近乎於無。
並且,觀命也並不是說人死了之後,只能看到這個人死時被誰所殺,而是能夠完整的看到他一生的概括,其中包括他在幾歲之時經歷了什麼,又一共活了多少年,中間得到過什麼傳承,遇到過什麼傳承,以至於有沒有在死前留下傳承等等。
因此,完全可以說,正道聯盟最初能夠發家,靠的全都是命蠱的功勞,畢竟有了命蠱之後,只要前人在蠱蟲中留下標點,人死後就能繼承前人所有遺產,這能力不可為不逆天了。
聽到李窮極的話語,兩名司辰中的老者皺著眉開口回道,「關於愁天心的死,命蠱倒是給出了明確提示,是死於恨家城的恨天工之手,不過讓人有些奇怪的是,愁天心的死似乎不同尋常,因為命蠱的提示中還有一句特殊提示。」
「什麼特殊提示?」
「在觀命的最後,命蠱的完整提示是【愁天心不敵恨天工,被奪取心界,煉化身形,化為他人道途資糧,但,真的只是如此簡單麼……】。」
聽到這句話,大殿內沉寂了一段時間。
命蠱的提示,每一句都不是廢話,因此他們自然也明白,有著這具提示,就說明愁天心的死不是普通的仇殺了,說不定還夾雜著什麼古怪存在的算計。
「恨天工?」沉默片刻後,李窮極巧妙的繞過了這個話題,他眉頭一皺,將話鋒對準了恨天工,「那個恨家一脈前陣子剛晉升六階的恨家家主?恨家如今都落魄成這樣了,他敢對我們正道聯盟的人下手?」
「不僅是命蠱的提示,後來我們去用元兇蠱的指向能力調查,發現愁監天身死之地確實有恨天工的氣息。」一名負責情報的監天沉默片刻,最後無奈地開口,「另外……還有一道氣息,指向葬心城方向。」
此言一出,議事殿內再次陷入短暫的沉默。
葬心城。
那裡同樣有著兩位蠱仙,分別是葬家家主葬天冥,心家家主心無痕。
這兩人,與恨天工一樣,皆是六階,且與正道聯盟一向井水不犯河水。
因此,若此事真的還牽扯到葬心城,那問題就複雜了。
正道聯盟的勢力是不小,但一次性牽扯到三位蠱仙,將他們打掉容易,但後續的影響卻太大。
「兩位司辰怎麼看?」李窮極沉默片刻,看向那兩名七階老者問道。
左邊那名司辰沉吟片刻,緩緩道,「此事透著詭異,一個五階的散修,能殺死白家族老,能從張墨手中逃脫,能施展靈魂之火……這已經很不尋常了。
但,若因如此,就說他能主導之前那些事件,偏偏又絕無可能。
不說監天愁天心,就單單是司天情湘靈、正官愁原……這些人的死,就絕非一個普通五階能做到的。」
右邊那名司辰接口道,「所以,要麼此人身後的勢力另有其人,要麼……他只是一個棋子,真正出手的,是隱藏在他背後的蠱仙。」
「葬心城那兩位?」李窮極皺眉問道。
「不好說。」左邊監天搖了搖頭,「葬心城與我們素來無仇,沒理由對我們的人下手,即使是為了即將開啟的情天真傳,他也不應該對我們出手,因為這沒有任何好處。
但,話也不能說的太滿,畢竟元兇蠱的指向不會錯,那逃跑之人和愁監天身死之時夾雜的古怪命運都指向葬心城,那就說明葬心城肯定脫不開關係,但也可能是有人故意栽贓,又或許……葬心城內另有隱情。」
又是一陣沉默。
沉默中,李窮極站起身,在殿內來回踱步。
良久,他停下腳步,沉聲道,「情天真傳即將開啟,這是大事,值此關頭,不宜與任何勢力起衝突。
兩位司辰,你們先行返回,此事暫且擱置,全力準備情天真傳的事情,待情天真傳結束,再做計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