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無極懸浮在半空中，那雙燃燒著血焰的眼睛微微眯起，饒有興致地打量著方寒。
他的目光在方寒周身遊走了一圈，眼底的血光閃爍不定。
片刻之後，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
「七階初期的宇道蠱仙，有意思，細數起來，本座倒是也有近幾百年的時間裡沒遇到過宇道蠱仙了。」
方寒按劍而立，面色平靜如水。
當然，他表面上看起來從容不迫，實際上心界之內的仙蠱已經在以一種極其隱蔽的方式運轉起來。
速金仙蠱在丹田的最中心緩緩震顫，每一次震顫都會將一股精純的金道法則之力注入他的周身，讓他的反應速度和出手速度提升到極致。
天刃仙蠱和化劍仙蠱分列左右，兩股截然不同卻又相得益彰的劍道法則在他的體內交織纏繞，時而化為金道刀光，時而又轉化為劍形金光。
而空躍仙蠱，則是在丹田的最深處潛伏不動，但卻也隨時都能發動。
故而，與其說血無極是在打量方寒，方寒又何嘗不是在觀察血無極？
這位血道巨擘看起來氣勢滔天，血焰沖霄，但方寒隱隱感覺到，那股滔天的氣勢之下，有一條極其細微的裂隙，就像是一面銅鏡上若隱若現的裂紋，雖然被鏡面的光芒所掩蓋，卻逃不過方寒的敏銳感知。
血無極體內的血道本源就像是一輪本該圓滿的血月，但那輪血月上有三道裂痕，其中兩道已經癒合了大半，還有一道始終無法彌合，不斷有精純的血道本源從中泄露出來，雖然泄出的量極其微小，卻逃不過他的感應。
這，無疑就是機會，也是方寒敢以七階初期修為正面對抗七階巔峰血道蠱仙的最大底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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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道蠱仙確實少見。」方寒開口了，聲音不卑不亢，「但在下今日來此，靠的可不只是宇道。」
「哦？」血無極挑了挑眉，眼中的血焰跳動了一下，「那本座倒要看看，你還有什麼本事。」
他的話音未落，籠在袖袍中的右手五指已經開始無聲無息地屈伸變化。
每屈伸一次，指尖就會凝聚出一滴殷紅到近乎發黑的血珠，五滴血珠在他掌心旋轉融合，漸漸凝聚成了一枚蠶豆大小的血色晶珠。
那枚晶珠表面光滑如鏡，內部卻像有什麼活物在蠕動，散發出一種令人心悸的邪惡氣息。
七階血道殺招：【凝血煞神】
這一招殺招，是血無極的獨創殺招，一經使出，可謂陰毒無比。
那枚血色晶珠一旦打入敵人體內，就會瞬間化作萬千血煞之氣，沿著經脈瘋狂侵蝕，將敵人的血液一點一點轉化為施術者的血道真氣，最終將敵人活活吸成一具乾屍。
血無極在說話分散方寒注意力的同時，已經在暗中將這一招催動到了九成，只差最後一步就能脫手而出。
他與方寒兩人都是千年的狐狸，自然沒有人真的會蠢到在戰場人敘舊。
他們兩人說話，本質上都是再給殺招留出釋放時間。
但，也就在那枚血色晶珠即將成型的瞬間，血無極的瞳孔猛然一縮。
因為他看到方寒腳下的那片虛空忽然扭曲了一下，只是一瞬間，極短極快，如果不是他的修為足夠高深，感知足夠敏銳，根本不可能察覺到那一絲細微到極致的空間漣漪。
那漣漪就像是一顆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面，轉瞬即逝，卻讓血無極心頭警鈴大作。
宇道！這是宇道的力量！
他猛然意識到，方寒和他一樣，也是在用說話拖延時間。
他說話的這短短几個呼吸的功夫，方寒已經在暗中催動了宇道仙蠱，在他的腳下開闢出了一個肉眼不可見的次元裂隙，而那裂隙之中隱隱透出的鋒芒之氣，讓血無極這種見慣了生死的人都感到一陣心悸。
「好小子。」血無極冷哼一聲，不再繼續積蓄手中的血煞晶珠，而是猛然將右手從袖中抽出，五指一張，那枚血煞晶珠化作一道血光直奔方寒面門而去。
幾乎在同一時刻，方寒腳下的虛空中忽然炸開一道漆黑的裂口，一道凝練到極致的銀色劍光從裂口中噴薄而出，帶著斬破虛空的銳嘯迎上了那道血光。
仙道殺招！
【無間劍光】！
兩人不約而同地出手了。
血煞晶珠與銀色劍光在半空中碰撞在一起，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只有一聲極其輕微的嗤響，就像是一滴水落入了滾油之中。
劍光與血光互相侵蝕消融，劍光中蘊含的金道鋒銳法則瘋狂地切割著血光中的血道侵蝕法則，而血光則如同附骨之疽一般試圖滲透進劍光的內部，將其腐蝕瓦解。
僵持只持續了一息時間，銀色劍光終究更勝一籌，將血煞晶珠從中剖成了兩半。
被剖開的血煞晶珠化作兩團血霧在空中炸開，血霧籠罩的範圍內，空氣都被腐蝕得滋滋作響，散發出刺鼻的血腥氣息。
而那道銀色劍光去勢不減，繼續朝著血無極的方向斬去。
不過經過剛才的碰撞，劍光中的法則之力已經消耗了大半，血無極只是隨手一揮，一道血幕擋在身前，就將那道強弩之末的劍光消弭於無形。
第一次交手，雙方都沒有占到便宜，但彼此都對對方的實力有了一個更加清晰的認知。
「劍道？」血無極的目光落在方寒腰間那柄看似普通的長劍上，眼神中閃過一絲意外，「你不是宇道蠱仙嗎？怎麼還有這麼深厚的劍道法則？」
方寒緩緩拔出腰間的長劍，劍身通體銀白，表面流淌著一層淡淡的金芒，那金芒並不刺眼，卻帶著一種割裂萬物的鋒銳之氣。
他橫劍於胸，劍鋒斜指血無極，微微一笑：「誰說宇道蠱仙就不能修煉劍道？」
話音落下，他的身形驟然從原地消失。
這一次不是暗中蓄力的偷襲，而是正面的、毫無保留的全力爆發。
空躍仙蠱的力量在一瞬間被催動到了極致，空間在他面前不再是阻礙，而是一條條可以隨心所欲穿梭的無形通道。
他的身形在血無極身前十丈處驟然出現，手中的銀白長劍化作一道貫穿天地的金色劍虹，以斬天裂地之勢劈向血無極。
毫無疑問，這又是一記無間劍光！
化劍仙蠱將方寒體內的仙力源源不斷地轉化為最純粹的劍氣，天刃仙蠱賦予劍氣無堅不摧的鋒銳，虛劍仙蠱在劍光兩側凝出兩道與主劍光一模一樣的虛影分光，讓敵人分不清哪一道才是真正的殺招，速金仙蠱則讓這一劍的速度快到了一個不可思議的境界，劍光過處，空氣來不及排開就被直接電離成等離子態，在劍光周圍形成了一層熾白的光暈。
三劍齊發，風光掠影，再加上宇道空躍仙蠱的空間穿梭之力，這一劍幾乎將「快」和「詭」兩個字發揮到了極致。
劍光從三個方向同時斬向血無極，封鎖了他的所有退路，無論他向哪邊閃避，都會撞上至少一道劍光。
血無極眼中第一次露出了凝重之色。
這一劍的威力已經遠遠超出了一個七階初期蠱仙該有的水準，甚至比他曾經遇到過的許多七階巔峰劍道蠱仙的全力一擊還要凌厲。
劍光中蘊含的那股鋒銳法則，竟然讓他的神魂都感到了一絲刺痛，這在過去的數百年中，能讓他有如此感受的人屈指可數。
但血無極畢竟是血無極，是從屍山血海中殺出來的血道巨擘，面對這避無可避的一劍，他的反應快得令人髮指。
他的雙手在身前飛速結印，十指翻飛間，周身翻湧的血色霧氣猛然向內收縮，在他的體表凝聚成了一套完整的血色鎧甲。
鎧甲的表面浮現出無數扭曲的血色符文，那些符文以一種詭異的方式排列組合，散發出一種古老而邪惡的氣息。
七階血道防禦殺招【純血神鎧】！
與此同時，他張開嘴，一口精純的血道本源噴在身前，化作一面旋轉的血色圓盾。
圓盾的直徑不過三尺，但上面凝刻的符文數量多得令人頭皮發麻，每一道符文都是一條血道法則的具現化，它們彼此交織纏繞，構成了一個極其複雜的防禦陣法。
七階血道防禦殺招，【萬血歸元】！
同一時間，三道劍光同時斬在了萬血歸元所化的盾牌上。
咔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