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光透體而過。
李青冥的胸口出現了一個拳頭大小的空洞,暗紅色的血液從中湧出,卻並沒有噴濺開去,而是如同有生命一般,在空氣中蜿蜒掙扎,最終化作了一縷縷血霧消散。
方寒的劍氣中所蘊含的血道法則,遠遠凌駕於李青冥體內殘存的法則之上。
「生前七階,死後的你能發揮出多少?」方寒淡淡開口,掌心再次有白光凝聚,「不過是困獸罷了。」
李青冥似乎聽懂了這句話。
他的喉嚨里發出了一聲低沉的嘶吼,那聲音像是從九幽深處傳來的哀嚎,充滿了憤怒與絕望。
他身形猛地向後暴退,右臂的鎖鏈瘋狂甩動,將自己胸口的傷口勉強封住,同時將最後的仙力送入了仙蠱。
頓時,整個地下空間中的血氣像是受到了某種召喚,瘋狂地朝著他的身體匯聚而去。
血道奇景的光柱也發出了嗡鳴聲,無數道血色絲線從光柱上剝離出來,如同一條條細蛇般鑽入李青冥的身體。
他在強行抽取奇景的力量。
方寒眉頭微微皺起。
這種仙蠱之力,倒是還真讓他一時之間分不清楚是什麼。
「找死。」
他身形一閃,再次出現在李青冥面前。
這一次,方寒不再保留任何實力。
君子不器仙蠱光芒暴漲,七彩流光如同一輪驕陽般在方寒掌心綻放。
他的五指張開,一把抓住了李青冥的面門。
「既然你是他兒子,那就下去陪他。」
七色光芒如同洪水般傾瀉而出,將李青冥的整個身體都籠罩其中。
李青冥發出一聲悽厲的哀嚎,身體在君子不器仙蠱的法則沖刷下開始寸寸瓦解。
他的皮膚、骨骼、血肉、神魂核、心界入口,一切的一切都在那七色光芒中化為齏粉。
只是一個呼吸的時間,一位曾經縱橫一方的七階蠱仙,便這樣隕落在了方寒手中。
連一具完整的屍骸都沒有留下。
不管對方曾經再強,化作仙僵之後,仙力與法則都會被大幅度的消減,因此面對他,自然也沒有什麼反抗之力。
裴錢站在火海中央,仰頭看著漫天的灰燼紛紛揚揚地灑落下來,嘴巴張得老大。
「你……就這麼把他宰了?」
「不然呢?」方寒落在裴錢身邊,語氣平淡,「難道我還要跟他你來我往打上幾百個回合?」
裴錢張了張嘴,最終還是閉上了。
他知道方寒實力深不可測,但每一次親眼見證方寒出手,他都會有一種深深的無力感。
剛才那具仙僵雖然戰力衰減,但怎麼也有六階巔峰的戰鬥力,而且還能調用奇景的力量來恢復自身。
這樣的對手,裴錢自己至少要苦戰半天,甚至都可能打不過,方寒卻只用了不到十個呼吸就解決掉了。
「到底是什麼怪物。」裴錢低聲嘟囔了一句。
方寒沒有理會他,而是快步走到了血道奇景正前方。
李青冥死後,血道奇景的光柱似乎也受到了影響。
那些被李青冥強行剝離出去的血色絲線並未回到光柱之中,而是在空氣中不斷盤旋,如同無家可歸的遊魂。
光柱整體的光芒也黯淡了幾分,其中法則流轉的速度明顯變慢了不少。
「奇景的法則被擾動了。」方寒觀察了片刻,眼中閃過一絲喜色。
他等的就是這個機會。
消失的共鳴在奇景內部留下了一個短暫的空洞,恰好就是方寒一直在尋找的那個法則流轉的空隙。
方寒見此,便直接盤膝坐在了血道奇景正前方。
方寒閉目凝神,神識如潮水般湧出,深入到了血道奇景的內部。
他看到了奇景法則的脈絡。
那是一張極其繁複的網絡,由成千上萬道血色絲線交織而成,每一道絲線都代表著一種血道法則的體現。在這張網絡的核心位置,一團幽藍色的光點正在微微閃爍。
那光點便是李血冷的神魂殘跡。
方寒在之前的密室中,已經用君子不器仙蠱切斷了李血冷神魂與奇景之間的大部分聯繫。
但因為李青冥的干擾,還有少數連接並未徹底斷開。
此刻,李青冥已死,奇景法則因為共鳴消失而出現短暫紊亂,那些殘餘的連接也暴露出了破綻。
方寒毫不猶豫,君子不器仙蠱的法則之力如同一把精密至極的手術刀,沿著那些破綻切入,將李血冷殘留在奇景內部的最後一點痕跡徹底剔除。
整個過程極其迅速,也極其精準。
前後不過數息,李血冷與血道奇景之間持續了多年的綁定關係,便徹底宣告終結。
血道奇景的光柱猛然一震,那光芒竟在瞬間恢復了原有的亮度,甚至比之前更加璀璨。
法則的流轉也恢復了正常,而且速度比之前更快、更加流暢。
仿佛脫去了枷鎖的猛獸,整個奇景都在歡欣雀躍。
「血道奇景的法則活性提升了至少五成。」方寒睜開眼,滿意地點了點頭。
這和他的推演一致,李血冷雖然從奇景中汲取了養分來維持生機,但同時也抑制了奇景本身的法則活性。二者的關係從來都不是真正的共生,而更接近於寄生。
如今寄生者被剝離,奇景自然恢復了巔峰狀態。
方寒站起身來,走到血道奇景的正下方。
他仰頭看向那團光柱,目光幽深。
這血道奇景之中蘊含的資源極其豐富,首先是光柱底部的那些血紅色晶體。
那些晶體是血道法則在地脈中沉澱了不知多少年而形成的血晶,每一塊都蘊含著濃郁到極點的血道法則之力。
這種材料對於血道蠱師來說無疑是至寶,是不折不扣的仙材。
方寒雖然不是純粹的血道蠱修,但他所修的蠱道中包含了血道法則,這些血晶對他同樣有用。
而且寶物這東西,就沒有誰會嫌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