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仙蠱形如一顆心臟，在虛空中緩緩跳動，每一次跳動都有一圈肉眼可見的因果漣漪向四周擴散。
七階因果道仙蠱。
過去仙蠱。
方寒的瞳孔微微一縮。
與此同時，就在方寒和李修緣打量第七層的時候，宮殿深處傳來了一個聲音。
「你倆倒是命大。」
聲音溫和，卻帶著一絲調侃。
方寒循聲望去，只見命無常從王座後方走出來，依舊是那副儒雅學士的模樣，玄色錦袍上不染纖塵。
他的面色平靜，氣息穩定，顯然通過第五層和第六層對他而言並沒有太大的難度。
而在命無常身後，還跟著幾個人。
萬魂殿殿主，齊星劍。
銀灘武盟盟主，武天涯。
苗女宮宮主，情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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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三人的氣息，方寒一眼就認了出來，畢竟曾經就有過打照面的經歷
四位八階。
而且這四位，全都是浮生界頂尖勢力的掌權者。
對於眼前的這一幕，他雖然不意外，但直面之後，心裡還是難免一沉。
不過，更讓他心驚的還在後頭。
就在方寒和李修緣抵達後不久，又有幾道氣息從宮殿另一側傳來。
方寒轉頭看去，瞳孔再次一縮。
來的是三個人。
為首的是個身著金色長袍的老者，面容威嚴，步履沉穩，每一步落下都仿佛與整個宮殿的脈搏共振。
他身後跟著的兩人，氣息同樣深不可測。
「天鶴宮宮主，鶴千秋。」命無常微微頷首，語氣中帶著幾分忌憚。
金袍老者面無表情地點了點頭，徑直走到王座旁站定。
緊接著，又有兩道遁光從宮殿深處飛來。
一對中年男女，身著古皇門和烈陽派的制式長袍。
古皇門門主，古玄。
烈陽派掌門，烈無雙。
這兩位同樣也是八階。
方寒站在原地，心中默默數了一遍。
命無常、齊星劍、武天涯、情仙子、鶴千秋、古玄、烈無雙。
七位八階。
這已經遠遠超出了他的預料。
而接下來發生的事情，更是讓他徹底打消了「渾水摸魚」的念頭。
第八層入口處，又傳來了兩道氣息。
一前一後。
前面那位是個身披蟒袍的中年男人，面容與清王朝的蟒袍老者有七分相似，但氣息卻強了不止一籌。那是清王朝的皇族供奉，八階蠱仙，皇太極。
後面那位則是個女子。
她穿著一身素白長裙，面容清冷如霜雪，一頭銀髮垂至腰間。
她的氣息極為特殊，既有大佛寺的慈悲平和，又有枯骨觀的死寂冰冷。
「佛骨雙修，白無憂。」情仙子輕聲說，語氣中難得地帶上了幾分忌憚。
白無憂。
曾經的天鶴宮大長老，中州散修中唯一的八階蠱仙，佛骨雙修，實力深不可測。
至此，第八層入口前，已經聚集了九位八階蠱仙。
方寒站在人群後方，面色平靜如水，心中卻翻湧不已。
九位八階。
加上他自己這個七階初期，和李修緣這個六階後期。
他和李修緣幾乎是這個隊伍里最弱的存在，連七階中期以上的蠱仙都沒見著幾個，因為那些人根本沒能走到這裡。
「有意思。」命無常忽然開口，打破了沉默，「本以為這逆命真傳最多引來幾位道友，沒想到諸位都這麼給面子，連白道友和清王朝的供奉都驚動了。」
「命殿主能來，我們自然也能來。」皇太極淡淡道。
「逆命魔尊的傳承，九階因果道的核心，誰能不動心？」白無憂的聲音清冷如冰，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
命無常笑了笑，目光掃過在場的所有人，最後落在方寒和李修緣身上。
「莫長老，還有這位佛門小師父。」他的語氣依舊溫和，「第六層對應的雖然是六階的考驗，但其中的難度卻足以擋住眾多七階，莫長老七階修為，過關不意外。
但這位小師父六階後期，能一路走到這裡，倒是讓本座有些意外。」
李修緣雙手合十，面色平靜，「僥倖。」
「僥倖也是一種本事。」命無常不置可否。
隨後，他轉向在場的所有八階蠱仙，語氣忽然認真起來。
「諸位，到了這一步，本座也就不兜圈子了。
第七層實際對應八階考驗，第八層對應亞仙尊考驗。
在座的八階同道，自然是要繼續往上走的，但第七層的獎勵尚未領取，按照天宮規則，凡是通過考驗者，皆可獲得天宮賜予的獎勵。」
說著，他抬手，撤去了對天宮的壓制。
下一刻，那枚懸浮在王座前的七階因果道仙蠱緩緩飛向方寒。
「莫長老，這是你的。」
方寒伸手接過仙蠱，入手冰涼，那枚心臟模樣的仙蠱在他掌心跳動了幾下，便沉寂下去。
七階因果道仙蠱，過去仙蠱。
方寒將仙蠱收入體內，面上不動聲色，只是朝命無常拱了拱手。
「多謝命殿主。」
「不必謝我，這是天宮的規矩。」命無常微笑道，隨後看向李修緣，「小師父，你的獎勵在那邊。」
李修緣朝命無常指示的方向走去，那裡有另一枚仙蠱懸浮在空中。是一枚佛道七階仙蠱，與他的佛門流派極為契合。
等到兩人領取完獎勵，命無常再次開口。
「第七層以上，八階以下的道友，本座建議就此止步。」他的語氣依舊溫和，但已經帶上了不容置疑的意味，「第八層對應八階考驗，以六階、七階的修為硬闖，必死無疑，本座言盡於此。」
這話，是說給方寒和李修緣聽的。
也是在場的九位八階蠱仙共同的態度。
他們當然不是擔心方寒他們，是怕他們上去後壞了他們自己的事情。
方寒沉默了片刻，道，「命殿主好意，在下心領，等我們闖過七層，會自行離開。」
命無常看了他一眼，沒有多說什麼，只是微微點頭，「如此最好。」
隨後，他轉身看向第七層的入口。
入口處有一道光幕，光幕上流轉著密密麻麻的因果符文。
命無常伸手按在光幕上，光幕微微震動，卻沒有打開。
「看來，第七層需要多人同時開啟。」命無常皺眉。
齊星劍走上前，伸手按在光幕的另一側。
武天涯、情仙子、鶴千秋、古玄、烈無雙、皇太極、白無憂，八位八階蠱仙各據一方，同時催動本源。
光幕終於緩緩裂開。
一道比之前所有門戶都要巨大的光門出現在眾人面前。
光門之內，是一片混沌。
命無常第一個邁入，其餘八階緊隨其後。
九道身影沒入混沌之中，光門隨即合攏，第七層入口處再次恢復了寂靜。
方寒站在原地，看著那道合攏的光門，沉默良久。
李修緣站在他身旁，也沒有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