狹小的出租屋裡。
林夜剛洗完澡，頭髮濕漉漉的搭在額前，整個人呈「太」字形癱在硬板床上。
累。
這種累不僅僅是身體上的，更像是靈魂被抽乾了。
今晚的情緒爆發耗盡了他所有的力氣，現在的他，連抬起一根手指都覺得費勁。
手機在枕頭邊瘋狂震動。
林夜迷迷糊糊的摸過手機，看清來電顯示是「蘇總」後，強撐著精神接通。
「喂，老闆。」
聲音沙啞，帶著濃濃的倦意。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秒，隨即傳來蘇沐雪那標誌性的、帶著幾分傲嬌的清冷嗓音。
「林夜，睡了嗎？」
「剛躺下……怎麼了？公司伺服器炸了？」
林夜閉著眼睛，有氣無力的調侃。
「伺服器好著呢。」
蘇沐雪的聲音聽起來有些不自然，語速很快。
「合同第三條，特助需要隨叫隨到，陪僱主進行所有的娛樂活動，包括但不限於打遊戲。」
林夜還以為蘇沐雪因為自己沒說真相氣沒消，無奈的嘆了口氣
「蘇總，現在已經十點半了。生產隊的驢都不帶這麼使喚的。」
「少廢話！」
蘇沐雪似乎是怕被拒絕，音量提高了幾分，有些虛張聲勢。
「我……我失眠了！心情不好！需要通過峽谷殺戮來解壓！趕緊上線，這是加班，算三倍工資！」
林夜原本沉重的眼皮稍微抬了一下，三倍工資倒不重要，她心情不好還是陪她玩一玩吧。
「行……上號。」
林夜翻身坐起，揉了揉太陽穴，打開手機進入遊戲。
登錄，組隊，進入房間。
蘇沐雪的頭像已經亮了，依舊是那個看起來人畜無害的貓咪頭像。
「開麥。」
蘇沐雪在隊伍頻道打字。
林夜打開麥克風：
「開了。老闆這把玩什麼？瑤還是明世隱？我帶你飛。」
「隨便。」
蘇沐雪的聲音從手機里傳出來，比平時少了幾分銳利，多了幾分……溫柔？
大概是錯覺吧。
遊戲開始。
林夜選了瀾，蘇沐雪拿了蔡文姬。
「老闆，跟我，別亂跑。」
「哦。」
這一局，林夜打得很機械。
肌肉記憶驅使著手指在屏幕上滑動著，刷野、抓人、控龍。
但他實在是太累了。
眼前的屏幕開始出現重影，手機里的遊戲音效變得忽遠忽近。
十分鐘後，林夜拿下雙殺，帶著兵線推掉了對面高地。
「老闆……這波能不能一波……」
林夜的聲音越來越低，像是夢囈。
「能，這波兵線進去了。」
蘇沐雪操控著蔡文姬，緊緊貼在瀾的身後，瘋狂奶血。
「林夜？林夜？」
沒有人回應。
只有手機里傳來的一陣均勻、綿長的呼吸聲。
此時，遊戲畫面定格在勝利的界面。
蘇沐雪坐在空蕩蕩的別墅里，握著手機，聽著那頭傳來的呼吸聲。
他睡著了。
居然打著遊戲就睡著了？
要是換做以前，蘇沐雪絕對會不開心。
但此刻，她卻像是怕驚擾了什麼一樣，連呼吸都放輕了。
她沒有退出房間，也沒有掛斷語音。
將手機放在枕頭邊，蘇沐雪側過身，臉頰貼著柔軟的枕頭，那均勻的呼吸聲通過聽筒，清晰的迴蕩在耳邊。
一下，又一下。
莫名地讓人心安。
這大概是那個笨蛋，這幾年來睡得最沉的一覺吧？
蘇沐雪嘴角勾起一抹連她自己都沒察覺的弧度。
「晚安，林特助。」
她對著手機，用氣聲輕輕說了一句。
那一夜，江城的風很溫柔，向來失眠的女總裁，伴著某人並不算優雅的呼吸聲，一夜好眠。
……
「咚咚咚！」
「咚咚咚！」
砸門聲急促得像是來討債的。
林夜被吵醒，伸手在枕頭邊摸索半天，摸到了手機，按了兩下。
黑屏。
沒電關機了。
昨晚陪蘇沐雪打睡著忘記充電了。
「夜哥！夜哥你在家嗎？出大事了！快開門！」
林夜揉了揉亂成雞窩的頭髮，光著膀子下了床，拉開那扇生鏽的防盜鐵門。
門外站著個圓滾滾的胖子。
江飛，外號小胖。
住在隔壁廉租房的小兄弟，也是這片城中村里為數不多知道林夜「野火」身份的人。
這胖子雖然看著憨，但玩硬輔是一絕，張飛吼大能吼住五個那種，算是林夜在這個冰冷城市裡為數不多的朋友。
「大清早的，奔喪呢？」
林夜打著哈欠，轉身往屋裡走。
小胖擠進屋，神色激動的掏出手機，屏幕都快懟到林夜臉上了。
「奔什麼喪啊！夜哥你火了！徹底火了！你看斗鯊這個視頻！」
林夜眯著惺忪的睡眼掃了一下。
視頻畫面很抖，背景是昨晚的燒烤攤。
雖然發布者給畫面里的人都打了厚碼，但林夜一眼就認出了那個穿著發白T恤的自己。
【純愛戰神怒懟拜金女！兩年五十萬供養，換來一句死窮鬼？】
評論區已經炸鍋了，點讚量破了十萬。
【臥槽，聽哭了，這哥們是真男人啊！】
【這女的我有印象，好像是江城大學的，以前經常看她在朋友圈曬名牌，原來都是吸血吸來的？】
【那個富二代才搞笑，扔兩千塊裝什麼大尾巴狼？】
【這就叫上岸第一劍，先斬意中人，兄弟們，把這女的人肉出來！】
小胖劃著名評論區，義憤填膺的拍著大腿：「夜哥，雖然打了碼，但我看這個白T，聽這聲音就知道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