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夜把知夏抱進正廳。
剛碰到沙發墊，小姑娘就醒了。
她沒哭也沒鬧，揉了揉眼睛，第一件事是確認兔子玩偶還在不在懷裡。
在。
於是她放心了，坐直身體，兩條小短腿在沙發邊緣晃了晃。
蘇沐雪把兩個鼓鼓囊囊的白色大塑膠袋拎到客廳中央，往地毯上一倒。
粉紅豹、皮卡丘、星之卡比、玲娜貝兒……
十幾個毛絨玩偶滾了一地，五彩繽紛，讓人眼花繚亂。
知夏的眼睛終於有了明顯的波動。
她盯著地上那堆花花綠綠的玩偶，小嘴微微張開，然後迅速抿住，試圖維持冷靜。
但她握著兔子玩偶的手指收緊了。
「爸爸抓的。」
林夜往沙發上一坐，翹起二郎腿，語氣輕描淡寫。
更新不易，記得分享101看書網
「兩個遊戲幣一個，概率百分百。」
蘇沐雪把那隻粉色小熊挑出來遞到知夏面前。
「這個是第一個，爸一次就抓上來了，專門給你的。」
知夏接過粉色小熊，兩隻手捧著看了三秒。
「比兔子大。」
「那你喜不喜歡？」
知夏沒回答。
她把粉色小熊放在膝蓋上，和舊兔子並排擺好，然後伸手又夠了一個皮卡丘。
再夠了一個星之卡比。
再夠了一個玲娜貝兒。
五分鐘後，知夏坐在沙發正中間，身邊圍了一圈毛絨玩偶。
她終於抬頭看林夜，眼中光芒似在閃爍。
「都是我的？」
「都是你的。」
知夏點了點頭，把粉色小熊調整到離自己最近的位置，然後嚴肅地宣布。
「它叫草莓。」
「為什麼叫草莓？」
蘇沐雪蹲下來問。
「因為它是粉色的，冰淇淋也是粉色的。」
邏輯好像也沒錯......
林夜正看著女兒給每個玩偶排位的畫面偷笑，手機震了一下。
陸子航的微信。
【哥。霆驍剛在車上把我的耳機塞進了空調出風口，清辭在后座拿水彩筆畫車座椅，嘉樂哭第三輪了。我現在一個人帶三個，腦子嗡嗡的。救命，我在路上了。】
下面緊跟著一條六十秒語音，林夜點開，聽了三秒——全是哭聲夾雜著陸子航崩潰的「別畫了求你了」。
林夜鎖屏，把手機遞給蘇沐雪。
蘇沐雪聽完，笑得肩膀抖。
「他一個人帶三個？紫萱她們呢？」
「估計被支走了，上午紫萱說他上午睡覺沒來一起送娃，所以放學就全交給他了。」
「那他豈不是......」
林夜補到。
「牢完了。」
話音沒落，門鈴響了。
忠叔開門，陸子航頂著一腦門汗沖了進來，左手夾著霆驍，右手牽著清辭，背上還用背帶掛著已經哭累了正在打嗝的嘉樂。
三個娃年齡相近，但造型各異。
霆驍滿臉不服氣，小拳頭還在錘陸子航的胳膊。
清辭安安靜靜，手裡攥著一支沒蓋蓋子的水彩筆，筆尖朝下，正在陸子航的白T恤上留下第四道綠色槓槓。
嘉樂趴在他背上，嘴角掛著口水泡泡，嗝一聲接一聲。
陸子航看到林夜的一瞬，整個人都快跪了。
「哥。」
「別叫哥，叫完又想讓我幫你帶。」
「哥我真扛不住了，霆驍把我兩千塊的耳機塞進出風口，清辭拿我的車當畫板，嘉樂哭了四十分鐘，我餵了三次奶、換了兩片尿布、唱了七遍《小星星》，他還是哭，我嗓子都快劈了。」
「停。」
林夜抬手。
陸子航閉嘴，滿眼期待。
旋即，林夜看了看沙發上安靜坐著的知夏，又看了看地毯上那堆娃娃。
「知夏。」
「嗯。」
「你看看弟弟妹妹們，需不需要點安撫？」
知夏低頭審視了一圈。
霆驍在拍沙發墊子，清辭在研究自己手上的水彩筆，嘉樂已經不哭了，正瞪著一雙圓眼睛看天花板。
知夏想了想，從身邊的娃娃堆里拿出三個。
皮卡丘遞給霆驍。
星之卡比遞給清辭。
玲娜貝兒遞給嘉樂。
「別哭了。」
霆驍接過皮卡丘，捏了兩下，眼睛亮了，立刻安靜下來抱著捏來捏去。
清辭放下水彩筆，認真端詳星之卡比的縫線。
嘉樂抱著玲娜貝兒，發出一聲滿足的咿呀聲。
陸子航看著這一幕，嘴張了半天。
「就這麼簡單？」
「不然呢......」
蘇沐雪蹲在知夏旁邊，摸了摸她的頭。
「知夏真大方，把自己的玩偶分給弟弟妹妹了。」
知夏認真地點了點頭，看了看抱著娃娃消停下來的三個小屁孩。
「嗯。因為他們都是我的弟弟妹妹。」
林夜笑出聲，伸手把知夏撈進懷裡顛了顛，語氣里滿是老父親的驕傲。
「有我閨女的風範，大氣，懂得照顧人了。」
陸子航看著三個終於不哭鬧的孩子，長出一口氣，腿一軟往旁邊的椅子上癱下去。
「哥，真是救命了。還得是我大侄女，這姐姐當得太到位了，這三個娃娃我替他們謝謝姐姐。下次叔叔去電玩城，給知夏買十個更大的娃娃送過來。」
陸子航一邊擺手，一邊掏出保溫杯灌了一大口枸杞水，臉上寫滿了劫後餘生。
蘇沐雪站起來，走到林夜身邊坐下，壓低了聲音。
「他這樣下去遲早進ICU。」
「放心，紫萱不會讓他死。死了誰給她生老二？」
「你說話怎麼越來越像你爺爺了。」
「謝謝誇獎。」
陸子航歇了十分鐘，三個娃各自抱著玩偶在地毯上滾來滾去，畫面破天荒地和諧。
他站起來，挨個把孩子收拾好，然後抱拳向林夜行了個大禮。
「哥嫂，告辭了。趁這仨還沒鬧第二輪，我趕緊帶回去讓他們睡覺。」
「路上注意安全，別再繞路鍛鍊了。」
陸子航苦笑著夾起三個娃就往外走。走到門口回了一下頭。
「哥，有的時候我真挺羨慕你的。知夏一個就挺好。」
「那你當初就不該全都要。」
「……您能不能別哪壺不開提哪壺。」
大門關上，院子裡安靜了。
知夏抱著粉色小熊「草莓」靠在林夜懷裡，眼皮越來越沉。
蘇沐雪看了一眼時間，五點了。
「該洗澡準備睡了。」
「我來。」
林夜抱起知夏往浴室走。
「水溫三十八度。」
蘇沐雪在後面補了一句。
「我給她洗了多少次了，你當我第一天上崗？」
「最後一次你把沐浴露擠成了洗面奶。」
「那是瓶子長得一樣。」
「瓶子上寫著字。」
林夜沒回頭，抱著知夏拐進浴室，踢上門。
二十分鐘後，知夏穿著小兔子睡衣被抱出來，頭髮半干，臉頰粉撲撲的，散發著嬰兒沐浴露的奶香。
林夜把她放進小床上，拉好被子。
「故事。」
知夏說。
「今天爸爸講還是媽媽講？」
「爸爸。」
「講什麼？」
「講你怎麼抓娃娃的。」
林夜愣了一下，然後坐在床邊，用哄小孩的語氣開口。
知夏聽了不到兩分鐘，呼吸就變得均勻了。
粉色小熊被她摟在胸口，舊兔子被擠到了枕頭邊上。
蘇沐雪靠在門框上，看著這一幕。
林夜輕手輕腳站起來，調暗床頭燈，走到門口。
路過蘇沐雪身邊時，他捏了一下她的指尖。
「小的搞定了。」
「嗯。」
「現在該搞定大的了。」
蘇沐雪的耳尖紅了一層。
「誰是大的？」
「你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