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關著。」
「萬一她醒了……」
「她抱著草莓睡得比你熟。」
蘇沐雪咬了一下下唇。
林夜低頭,嘴唇貼上她的耳垂。
溫熱的氣息掃過耳廓。
「今天的帳。」
他說。
「什麼帳?」
「抓娃娃,我幫你抓了十七個。」
「那是你自己要抓的。」
「你在旁邊一直喊'這個也要那個也要'。」
「我沒有!」
「有錄音。」
「你錄了?!」
林夜笑了一聲,氣息全打在她耳朵上。
蘇沐雪整個人酥了一下。
「沒錄。但你剛才的反應說明確實喊了。」
「你耍詐......」
她抬手要推他,手腕被他握住。
十指扣進她的指縫。
他翻了個身,兩個人的位置對調,蘇沐雪的後背陷進柔軟的被褥里。
頭髮散在枕頭上,黑色的髮絲襯著奶白色的枕套。
林夜撐在她上方,手肘支在她耳側。
距離近到能看見她睫毛上還掛著一點點沒擦乾的水珠。
「老婆。」
「嗯?」
「今天開心嗎?」
蘇沐雪看著他。
他的表情和剛才不太一樣了。
調侃和痞氣收起來了一些,眼睛裡多了點別的東西。
認真的,帶著溫度的。
「開心。」
「那就好。」
林夜低頭,吻落在她的額頭。
很輕,像蝴蝶翅膀擦過。
然後是鼻尖。
然後是嘴角。
蘇沐雪的睫毛顫了顫。
她伸手,手指插進他還帶著潮氣的頭髮里。
「你頭髮好像沒幹。」
「不重要。」
「會頭疼的。」
「你親我一下就不疼了。」
蘇沐雪瞪他一眼。
然後踮起下巴,在他嘴唇上碰了一下。
林夜的眼中帶笑道。
「這叫親?」
「那你來示範。」
他沒再說話。
俯身,準確地銜住她的下唇。
不急,不重,帶著點研磨的耐心。
蘇沐雪的手指在他後腦勺的髮根收緊,指甲陷進去一點。
他的手從她的腰側滑過,指尖蹭過絲綢面料覆蓋下的皮膚。
那層薄薄的布料,在體溫的烘烤下,幾乎等於沒有。
呼吸交纏在一起。
房間裡只剩下床頭燈投下的一小片暖光,和窗簾縫隙里透進來的月色。
蘇沐雪被吻得有點暈。
她偏頭換氣的間隙,林夜的嘴唇順著她的下頜線往下,落在脖頸的側面。
她的手指攥緊了他背心的肩帶。
「輕點……」
「嗯。」
他的嗓音悶在她頸窩裡,帶著震動。
蘇沐雪的腳趾在被子下面蜷起來。
就在這時。
隔壁房間傳來一聲輕響。
兩個人的動作同時定格。
蘇沐雪瞪大眼睛,伸手推林夜的肩膀。
「知夏.......」
林夜抬頭,豎起食指貼在唇邊。
兩個人屏住呼吸,維持著這個極其曖昧的姿勢,側耳聽隔壁的動靜。
一秒。
兩秒。
三秒。
沒有哭聲,沒有叫爸爸媽媽。
又過了五秒。
隔壁傳來一聲含糊的咕噥,像是翻了個身,然後是布料窸窣的摩擦聲。
再然後,安靜了。
蘇沐雪緊繃的肩膀慢慢松下來。
「應該是翻身……」
林夜盯著天花板聽了幾秒確認沒有後續動靜,低頭看回蘇沐雪。
「看吧,我說她睡得比你熟。」
蘇沐雪伸手擰了他腰上一把。
「你還有心思說這個,剛才嚇死我了。」
「你怕什麼?又沒做什麼見不得人的事。」
「我們這個姿勢,哪裡不見不得人了?」
林夜低頭看了看兩個人的位置。
他撐在上方,她的一條腿被他夾在膝間,睡裙已經皺成一團推到了大腿根。
「確實。」
他承認。
「但這說明你配合度很高。」
「林夜!」
「噓。」
他又壓低聲音。
「你喊那麼大聲,這回真要醒了。」
蘇沐雪恨恨地瞪他,用力把被角拽過來蓋住自己的腿。
但她沒有把他推開。
林夜看著她又羞又惱的表情,笑意從嗓子眼裡漫出來。
他低頭,在她額頭上親了一口。
「開個玩笑。要不要我去看一眼?」
蘇沐雪猶豫了兩秒。
「你去看看她被子有沒有蓋好。」
林夜翻身下床,赤腳走到隔壁門口。
他把門推開一條縫,借著夜燈的光線往裡看。
知夏整個人縮成一團,抱著粉色小熊「草莓」埋在被窩裡,舊兔子不知道什麼時候被蹬到了枕頭另一端。
被子蓋得好好的。
呼吸均勻。
睡得很沉。
林夜伸手把舊兔子挪回她手邊,替她把被角掖了掖。
小傢伙的嘴唇蠕動了一下,眉頭微皺,然後又舒展開來。
嘴角還殘留著一點草莓冰淇淋的粉色痕跡——沒擦乾淨。
他用拇指輕輕蹭掉那點粉。
然後退出去,把門帶好。
回到主臥,蘇沐雪已經鑽進被子裡了,只露出一張臉。
「怎麼樣?」
「睡得跟頭小豬一樣。被子都蹬歪了。」
蘇沐雪鬆了口氣,往枕頭上蹭了蹭。
林夜關掉頭頂的燈,只留梳妝檯邊的香薰燈。
橙花味的精油在空氣里散開,暖調的光線把整個房間的稜角都磨圓了。
他掀開被子一角,鑽了進去。
被窩裡帶著蘇沐雪沐浴露的氣味——牛油果和蜂蜜混合的甜。
「過來。」他伸手。
蘇沐雪往他那側挪了挪。
林夜順勢把她攏進懷裡,下巴擱在她頭頂。
她的額頭貼著他的鎖骨,能感覺到他心跳的頻率——穩,但比正常偏快。
「你心跳好快。」
蘇沐雪悶聲說。
「你靠得太近了。」
「那我遠一點?」
她假裝要往後退。
林夜的胳膊收緊了。
「敢退試試。」
蘇沐雪笑了一聲,重新把臉埋進他胸口。
安靜了幾秒。
他的手沿著她的脊背往下,指腹隔著絲綢緩緩描摹。
蘇沐雪的呼吸變得不太穩。
她抬頭看他。
四目相對。
香薰燈暖橙色的光打在他的側臉上,顴骨和鼻樑的陰影拉得很深。
他眼睛裡有光在流動。
不是調侃的那種。
是她太熟悉的那種。
克制著,但快要克制不住的。
蘇沐雪伸手,手指描過他的眉骨。
林夜握住她搭在他臉上的手,轉頭在她掌心落了一個吻。
他攥著她的手指,放到自己胸口。
「感受到了嗎?」
砰、砰、砰。
比剛才更快了。
「三年了。」
他說語氣很淡,但分量不輕。
「碰到你手指頭都能心跳加速,你覺得正常嗎?」
蘇沐雪的眼睛濕潤了那麼一點。
「不正常。」
「嗯。」
「你有病。」
「嗯,治不好那種。」
蘇沐雪用力閉了一下眼睛。
再睜開的時候,她主動仰起臉。
唇瓣貼上他的。
不再是蜻蜓點水。
她含住他的下唇,輕輕咬了一下。
林夜的手指在她腰側收緊。
另一隻手探進被子,扣住她的後腰,將她整個人帶進自己懷裡。
兩個人的體溫隔著薄薄的布料互相滲透。
被子起伏著。
蘇沐雪的手指攀上他的後頸,勾住他的脖子。
他的吻從她的唇角移到耳後,又順著頸線一路向下。
絲綢吊帶滑落了一側。
露出的肩頭在微弱的燈光下,像一小片凝了霜的月色。
林夜的呼吸燙在那片皮膚上。
「我關燈。」
蘇沐雪的聲音帶了點啞。
「不關。」
「老規矩了」
「我改規矩。」
蘇沐雪瞪他。
但那雙眼睛在這個光線下,一點威懾力都沒有。
反而像化了的巧克力,又甜又軟。
林夜低頭,嘴唇貼著她的肩。
「今天逛了一天,給你拎了兩大袋娃娃。」
「嗯。」
「幫你吹涼了冰淇淋。」
「嗯。」
「給你拍了九十張照片挑了一下午。」
「嗯……」
「那蘇總是不是該給點什麼加班費?」
蘇沐雪抿著唇,別過頭去看牆。
但她環在他後頸的手沒有鬆開。
反而收得更緊了一點。
她的聲音很小。
「你自己拿。」
幾乎被空調的嗡嗡聲蓋過。
但林夜聽得清清楚楚。
「從今天這裡開始。」
他笑著低頭,唇貼上她的手腕。
一路向上。
手肘內側。
肩窩。
鎖骨。
直到那一瞬,蘇沐雪的手指插進他半乾的頭髮里,攥緊了
睡裙不知何時被扔了出去的。
壁燈的光被壓到了最暗的一檔。
房間裡只剩下被子翻湧的細碎聲響,和偶爾溢出的克制喘息。
窗外的石榴樹在秋風裡沙沙作響,月光透過窗欞的雕花格子灑在地面,碎成一片細密的銀色光斑。
.......
清晨。
陽光從沒拉嚴的窗簾縫裡鑽進來,在凌亂的亞麻色床單上畫出一道細細的光帶。
蘇沐雪蜷在林夜懷裡,頭埋在他胸口。
整個房間還瀰漫著紅酒、沐浴露和另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氣息混合後的味道。
地毯上躺著那件真絲睡裙。
「咔噠。」
臥室門被人從外面擰開了。
很輕。
但在清晨的寂靜里,這個聲音足夠清晰。
一雙穿著小兔子拖鞋的腳邁過門檻。
小知夏拖著那隻舊兔子玩偶,另一隻手抱著「草莓」,邁著小短腿走到了床頭。
她看了看在被子裡縮成一團的兩個大人。
又看了看地上那件有些皺的吊帶真絲睡裙。
再看了看床頭柜上倒掉的空酒杯,和旁邊那片深色的水漬。
三歲小孩的腦子運轉了兩秒。
然後,她伸出肉乎乎的小手指,戳了戳林夜的臉。
「爸爸。」
林夜沒醒。
又戳了一下。
「爸爸。」
林夜的眼皮動了動。
知夏湊近了一點,眼睛眨了眨,問出了一個讓他社死的問題。
「媽媽的衣服為什麼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