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房裡的月光從窗欞的交叉格子間漏進來,在蠶絲被面上切出一道一道細長的光痕。
蘇沐雪整個人縮在林夜懷裡,臉埋在他頸窩處,耳朵紅得像要滴血。
呼吸還沒完全平復下來,胸口貼著他的皮膚,能感覺到彼此的心跳。
林夜一隻手環著她的腰,另一隻手有一搭沒一搭地順著她的頭髮往下捋。
「還說我體力不行?」
蘇沐雪拿額頭頂了他下巴一下,聲音悶悶的。
「閉嘴。」
「這就是蘇總給出的體檢結論?」
「我說閉嘴。」
林夜笑了一聲,胸腔震動傳到蘇沐雪的臉頰上,痒痒的。
她往他懷裡又拱了拱,找了個更舒服的姿勢。
腿搭在他腰側,整個人像小貓一樣掛著。
安靜了一會兒。
蘇沐雪的聲音從他鎖骨的位置傳出來,帶著點事後的慵懶和殘餘的羞意。
「你剛才那招太賴了。」
「哪招?」
「用《雪夜》的BUG騙我開門那招。」
「這叫精準打擊核心需求,蘇總明明很會呀。」
蘇沐雪抬起頭瞪他,眼角還泛著水光,威懾力約等於一隻奶貓。
「你等著,回去我就把你的最高權限後台收回來。」
「收吧,反正目的已經達到了。」
蘇沐雪又把臉埋回去,在他胸口咬了一小口,留了一排淺淺的牙印。
「疼。」
「活該。」
林夜低頭看了眼胸口那個牙印,沒什麼表情地伸手,把散落在枕頭邊的蘇沐雪的頭髮攏到耳後。
「你明天《雪夜》公測,今晚得早點睡。」
蘇沐雪的手指在他肩膀上畫圈。
「你現在才想起來說這個?」
「剛才顧不上。」
「……你臉呢。」
「剛才不是說了嗎,今晚不要臉。」
蘇沐雪又咬了他一口。
林夜接住她的下巴,拇指蹭了蹭她嘴角,語氣認真了幾分。
「明天公測的事,真的緊張嗎?」
她重新把臉貼回他胸口,聲音小了一截。
「有一點。」
林夜沒急著接話,手掌貼上她的後背,緩緩地畫著圈,像在安撫一隻不安的小動物。
蘇沐雪的睫毛掃在他皮膚上,癢得很。
過了一會兒她才繼續說。
「五年了,從立項到現在,中間換了三次引擎,兩次推翻重做。」
她的手指無意識地在林夜的胸口畫著什麼形狀。
「明天如果口碑崩了,我沒辦法跟那些跟了我五年的人交代。」
林夜按住她亂畫的手指,握在掌心裡。
「口碑不會崩。」
「你又沒玩過完整版。」
「我玩的內測版本夠多了,我說不會崩就不會崩。」
蘇沐雪抬頭看他,月光打在她臉上,以前那個在遊戲裡用蘿莉音叫他野王哥哥的小姑娘,跟此時這個扛著蘇陸兩家公司的女人重疊在一起。
「如果真崩了呢?」
林夜想了一秒。
「那我就復出,直播通關全流程,用技術把口碑打回來。」
蘇沐雪盯著他看了三秒,忽然笑了。
她往上蹭了蹭,在他嘴角親了一下。
「什麼都讓你兜底,那我這個製作人幹嘛的。」
「負責貌美如花。」
「又說廢話,集團的事不都是我在忙?」
蘇沐雪伸手捏住他的嘴,不讓他再說了。
林夜含混不清地從她指縫裡擠出一句。
「困不困?」
蘇沐雪鬆開手。
「有點。」
林夜拉過被子把她裹嚴實,下巴擱在她頭頂。
「睡吧,明天七點叫你,知夏的厚蛋燒和你的桂花糖藕我一起做。」
蘇沐雪在他懷裡翻了個身,背對著他,把他的手臂拉過來搭在自己腰上。
「糖藕里加點桂花蜜,上次你放少了。」
「記住了。」
「還有,明天別讓知夏看見我脖子。」
「掛個絲巾?」
「那不是此地無銀三百兩嗎?知夏可聰明了!」
蘇沐雪一肘子懟在他肋骨上。
林夜悶哼了一聲,收緊手臂把她撈回來,嘴唇貼上她後頸的碎發。
「睡吧,老婆。」
蘇沐雪沒再說話,呼吸慢慢變得綿長。
林夜閉著眼睛,拇指在她腰側慢慢摩挲。
窗外桂花樹的葉子被夜風翻過來又翻回去,遠處兩位老爺子的爭吵聲終於停了,大概是棋下完了。
他聽見自己的心跳,和懷裡這個人的心跳漸漸同頻。
快睡著的時候,蘇沐雪忽然嘟囔了一句,聲音含混得幾乎聽不清。
「林夜。」
「嗯。」
「你今晚表現還行。」
「……謝謝蘇總點評。」
「體檢報告給你打八十二分。」
「十八分哪扣的?」
沒有回應了。
她已經睡著了。
林夜睜開眼,低頭看了一眼她安靜的側臉,月光把她的睫毛影子投在臉頰上。
他輕輕收緊了手臂。
八十二分。
行吧,下次補回來。
清晨的陽光透過四合院的雕花窗欞照進主臥,空氣里還殘留著昨夜淡淡的桂花香氣。
林夜按停了床頭柜上即將震動的鬧鐘,小心翼翼地把手臂從蘇沐雪的頸下抽出來。
蘇沐雪不滿地哼哼了兩聲,翻了個身把半張臉埋進蠶絲被裡。
林夜低頭看了一眼她光潔後頸上那點惹眼的紅痕,眼底泛起一絲笑意。
他輕手輕腳地翻身下床,套上寬鬆的淺灰色家居服,推門走出了臥室。
廚房的流理台上,提前泡好的糯米已經吸飽了水分,呈現出晶瑩剔透的光澤。
林夜把蓮藕切去一頭,用筷子把糯米一點點填進藕孔里,動作熟練得仿佛演練過無數遍。
知夏抱著草莓小熊出現在廚房門口,身上的粉色純棉睡衣穿得整整齊齊,連頭髮都用手梳理過了。
她踮起腳尖看了一眼案板上的食材。
「爸爸早安。」
林夜把填好糯米的蓮藕放進砂鍋,倒入紅糖和昨天新摘的桂花蜜,蓋上蓋子。
「早安,知夏今天起得比鬧鐘還早。」
知夏把小熊抱緊了一點,走到餐桌旁爬上屬於自己的專屬座椅。
「因為媽媽今天有很重要的事情,我不能讓她遲到。」
林夜拿過兩個雞蛋單手打進玻璃碗裡,撒了一點點海鹽,用打蛋器快速攪打。
「媽媽昨晚睡得晚,讓她多睡十分鐘,我先做厚蛋燒,你去餐廳等著吃,聽話!」
知夏乖乖點頭,抱著草莓熊坐在高腳椅上,兩條小短腿在半空中晃蕩。
林夜端著剛出鍋、金黃軟嫩的厚蛋燒放在她面前。
剛準備轉身去切砂鍋里燉好的桂花糖藕,一低頭,衣領微微敞開了一道縫隙。
知夏敏銳地眯起了大眼睛,小手指著他領口的方向。
「爸爸,你胸口怎麼有個月牙形狀的紅印子?是被大蚊子咬了嗎?」
林夜切藕的動作一頓,低頭掃了一眼自己鎖骨下方。
那是昨晚某位蘇總「氣急敗壞」留下的那一排牙印。
他面不改色地把家居服的扣子往上系了一顆,開始忽悠女兒。
「嗯,昨晚四合院裡的秋蚊子太兇了。不僅咬了我,你媽媽脖子上也被咬了。」
「所以今天你不小心發現了,千萬別問,問了她會覺得不好意思,知道嗎?」
知夏似懂非懂地點點頭,拿起小叉子戳了一塊厚蛋燒塞進嘴裡,還不忘含糊不清地嘀咕了一句。
「現在的秋蚊子好厲害哦,咬人的牙齒真齊……」
林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