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星消失後,知夏已經靠在林夜懷裡睡著了。
小姑娘的呼吸均勻而綿長,一隻手還攥著草莓小熊的耳朵,臉頰被海風吹得微微泛紅。
林夜低頭看了一眼懷裡的女兒,伸手把她額前被風吹亂的碎發捋到耳後。
蘇沐雪從另一側的懶人沙發上坐起身來,踮著腳湊過來看了一眼知夏的睡顏,壓低了聲音。
「抱回去吧,風大了。」
林夜一手托著知夏的後背,一手穩穩地兜住她的腿彎,從沙發上站起來。
知夏在他懷裡動了動,把臉往他頸窩裡拱了拱,嘴裡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
「爸爸,流星是不是回仙女座了。」
林夜的腳步頓了一下,嘴角彎了彎。
「回了,明天再來看。」
知夏沒有再說話,徹底沉入了夢鄉。
蘇沐雪走在前面,幫他推開了兒童房的門。
林夜把知夏輕輕放到床上。
他單膝跪在床沿,把被子拉到知夏的下巴,手指將草莓小熊從她手裡抽出來,重新塞到她的臂彎里。
知夏本能地收緊了手臂,把小熊抱得更緊。
林夜在她額頭上落下一個極輕的吻,確認知夏的呼吸平穩後,才轉身走出房間。
他回頭看了一眼,把門帶上。
林夜沿著走廊往主臥走去,推開門的時候,浴室的水聲剛好停了。
蘇沐雪裹著一條白色浴巾從浴室里走出來,長發還滴著水,赤腳踩在木地板上。
她換上了一件酒紅色的真絲睡衣,面料薄如蟬翼,貼合著腰線往下垂墜。
落地窗沒有完全合上,海風從縫隙里湧進來,將她半乾的髮絲吹得輕輕揚起。
她背對著林夜站在窗前,一隻手扶著窗框,仰著臉感受著帶有鹹味的夜風。
頸側和鎖骨的線條在暖色燈光下拉出一道柔和的弧度。
林夜把門關上,手指搭上了門鎖。
咔噠一聲,房間裡的空氣忽然變得安靜了一點。
蘇沐雪聽到鎖門的動響,微微轉過頭來。
「知夏睡了?」
「恩,翻都沒翻一下。」
林夜一邊說,一邊走過去。
蘇沐雪還沒來得及轉過身,後背就貼上了一具溫熱的胸膛。
林夜從背後環住她的腰,下巴抵在她的肩頭,鼻尖蹭過她耳後還沾著水珠的皮膚。
「你身上有椰子味。」
蘇沐雪被他蹭得癢,縮了縮脖子,語氣裡帶著慵懶。
「那是沐浴露的味道,你鼻子在鑑定什麼。」
林夜沒有回答,收緊了手臂,把她整個人往自己的方向帶了帶。
蘇沐雪的後背完全貼合在他的胸口,感受到他胸腔傳來的心跳頻率明顯比平時快了不少。
她伸手去推他的手臂。
「我頭髮還沒吹。」
「不急。」
林夜的聲音壓得很低,呼吸落在她的耳垂上,帶著一點灼人的熱度。
蘇沐雪的耳尖迅速變紅,手指在他的小臂上掐了一下。
「林夜,你女兒剛睡著。」
「隔音我白天就檢查過了,問題不大。」
林夜說著,一隻手扣住她的腰側,另一隻手抽掉了她手裡的毛巾。
蘇沐雪還沒來得及抗議,整個人就被他打橫抱了起來。
她下意識地摟住他的脖子,指甲陷進他後頸的肌肉里。
「你能不能給我一個做心理準備的時間。」
林夜把她放到那張寬大的真絲床鋪上,撐在她上方,目光沿著她的眉眼一路往下,落在她微微起伏的鎖骨。
「你今天有兩個小時的時間看海發呆,四十五分鐘吃晚飯,一個小時看流星。」
他的指尖勾住她睡衣肩帶的邊緣,慢慢往外推了半寸。
「心理準備的時間綽綽有餘了,蘇總。」
蘇沐雪的呼吸亂了節拍,手掌抵在他的胸口想要製造距離,掌心貼上去的觸感卻讓她的手指反而收緊了。
「你今天在沙灘上給我塗防曬的時候就在計劃了吧。」
林夜低下頭,嘴唇落在她的耳廓邊緣。
「那時候就在了。」
窗外,海浪拍打著礁石,一浪蓋過一浪,節奏綿長且不知疲倦。
潮濕的海風穿過窗紗湧進來,將床頭的薄紗簾吹成了一道道起伏的弧線。
這些聲響完美地填充了夜晚的所有縫隙。
熱帶海島的夜,比京城要漫長得多。
……
清晨七點十二分,陽光已經從落地窗的窗紗里滲透進來,在木地板上鋪出一片金色的光斑。
大床上,蘇沐雪枕在林夜的手臂上,睡衣的肩帶滑落了一半,呼吸平穩。
林夜另一隻手搭在她的腰側。
門外的走廊里傳來一陣細碎的腳步聲。
隨後,虛掩的主臥房門被一隻小手緩緩推開了三十公分。
一顆扎著歪馬尾的小腦袋從門縫裡探了進來。
知夏抱著草莓小熊,赤腳踩在走廊的木地板上。
她的視線先是掃過房間的全貌後落到了地毯上。
林夜那件黑色棉質T恤皺巴巴地團在床腳的地毯上,旁邊是蘇沐雪酒紅色的真絲睡衣,一隻袖子搭在拖鞋上。
知夏安靜地看了三秒。
然後她抱著小熊走到床邊,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林夜露在被子外面的肩膀。
「爸爸。」
林夜的眼皮動了動,沒有立即睜開。
知夏又戳了一下,力度加大。
「爸爸,你醒了嗎。」
林夜緩緩睜開眼睛,對上女兒那張近在咫尺的,帶著嚴肅審視的小臉。
他的意識用了兩秒鐘才完全回籠。
「嗯,醒了。」
他的聲音還帶著剛睡醒的沙啞。
知夏的目光從他臉上移開,再次看向地毯。
她歪了歪腦袋,表情一如既往地平靜,像是在進行一場例行的現場勘察。
「爸爸。」
「嗯?」
「你們昨天晚上是在房間裡打架了嗎。」
林夜的腦子終於清醒了。
「為什麼這麼問。」
知夏伸出手指,指向地毯上那堆散落的衣物。
「因為媽媽的衣服又掉在地上了。」
她停頓了一下,補充道。
「上次在家的時候也是這樣,你說是因為媽媽喝了大人的果汁弄髒了衣服。」
知夏抬起頭,用那雙黑葡萄一樣的大眼睛直視著林夜。
「可是今天桌上沒有果汁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