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陽光透過古堡酒店的彩色玻璃窗,在地毯上切出大塊的光斑。
知夏抱著草莓熊,光著小腳丫踩在柔軟的羊毛地毯上,輕手輕腳推開主臥門。
蘇沐雪正穿著真絲睡袍,大半個身子軟在梳妝檯前的天鵝絨軟椅里。
她一隻手撐著額頭,整個人透著一股脫力的疲憊。
林夜端著一杯溫熱的蜂蜜水走過去,杯壁還掛著一層薄薄的白霧。
他將水杯遞到蘇沐雪唇邊。
蘇沐雪掀起沉甸甸的眼皮,接過水杯抿了一小口。
「謝謝。」
她的聲音出奇的沙啞,透著倦意。
知夏的大眼睛在門縫邊滴溜溜轉了一圈。
小丫頭捕捉到了蘇沐雪那不同尋常的啞嗓子,好看的眉頭微微皺了起來。
她鼓起腮幫子噠噠噠地走到林夜面前。
她仰起頭,小臉板了起來。
「爸爸。」
林夜端著空水杯轉過身。
「怎麼了?」
知夏伸出短短的手指,指著蘇沐雪。
「你是不是又欺負媽媽了?媽媽的聲音怎麼啞成這樣了,是不是昨晚被你惹哭了?」
這句童言無忌在安靜的臥室里猶如驚雷。
林夜清了清嗓子,試圖強行挽尊。
「昨天晚上萊茵河的夜風太大了,媽媽這是受涼感冒了。」
知夏絲毫不買帳。
她上前一步盯著林夜。
「爸爸剛才說的時候眼睛都不敢看我,你在糊弄知夏!」
林夜眼角抽了一下。
知夏毫不留情地發起連續追問。
「風那麼大,為什麼只吹媽媽的嗓子不吹你?」
「為什麼衣服全掉在地上了?」
「感冒了為什麼要哭?」
蘇沐雪羞窘得加快化妝速度。
偷偷抬起腳,用腳跟在林夜的小腿骨上踢了一下。
林夜揉了揉眉心,正愁編不下去的時候,套房外適時響起叫喊聲。
「夜哥!」
「嫂子!」
「起床乾飯了,我餓得能吞下一整頭牛!」
夢淚的大嗓門穿透了隔音門,在走廊里迴蕩。
林夜如蒙大赦。
他光速從床上彈起來,隨手套上一件T恤,彎腰一把撈起知夏。
「走,爸爸帶你去給夢淚叔叔開門,讓他帶你去吃好吃的。」
這一招完美轉移了知夏的注意力。
房門關上的瞬間,蘇沐雪躲在被窩裡長舒一口氣。
她連衣服都顧不上找,裹著被單紅著臉衝進洗手間去洗漱。
古堡酒店的餐廳保留著中世紀的穹頂設計。
桌上擺滿了正宗的德式早餐。
剛出爐的鹼水麵包散發著麥香,盤子裡堆著切好的德式香腸和厚切培根。
林夜端著一杯黑咖啡,慢條斯理地抿了一口。
「今天全場消費由林公子買單。」
他放下咖啡杯,看向對面的夢淚和江飛。
「就當是兌現昨天打穿TITAN的獎勵。」
夢淚正拿著半塊鹼水麵包往嘴裡塞,聞言樂呵呵地抬起頭。
「那感情好。」
「一會兒去超市,我要搬兩箱純正的德國黑啤回去,這邊的酒勁大。」
江飛撓了撓頭,笑得有些憨厚。
「我想去看看有沒有手工巧克力。」
「芷涵昨天發微信說想吃這邊的特產,我給她帶幾盒回去。」
林夜看著這兩人完全把這當成普通旅遊買特產的架勢,眼底浮現出一抹笑意。
他沒有多說什麼,只是點點頭。
一個小時後,一行人坐上了漢斯安排的加長防彈邁巴赫。
車子停在科隆市中心一條靜謐的商業街。
面前是一家僅對頂級VIP開放的名車與頂奢腕錶集合展廳。
門面低調奢華,沒有任何惹眼的招牌。
德籍導購微笑著迎上來。
她掃了一眼幾人典型的亞洲面孔,目光又在林夜身上上停留了一秒。
臉上的職業微笑分毫不減,但腳下的方向卻十分明確。
她將幾人領向靠近門口的基礎款區域。
那裡停著幾輛標價幾百萬的常規超跑。
「幾位先生,這些是我們展廳最暢銷的款式,非常適合日常代步。」
導購用流利的英文介紹。
林夜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他直接越過基礎款區域,徑直走向展廳最深處、安保最森嚴的C位。
那裡停著兩台散發著暗夜光澤的全球限量版超級跑車。
一台是標價高達四千多萬華夏幣的布加迪Divo,另一台則是同樣有著「千萬級神車」之稱的柯尼塞格Jesko。
車旁矗立著一個獨立的防彈玻璃櫃,裡面陳列著兩款象徵百達翡麗制表工藝絕對巔峰的頂奢腕錶。
一款是被藏家尊為「錶王」的大師弦音腕錶Ref.6300G,另一款則是美輪美奐的天文陀飛輪Ref.6002G星空腕錶。
林夜在玻璃櫃前停下腳步。
他伸出修長的手指,在玻璃柜上輕輕敲了兩下。
「這台布加迪,那台柯尼塞格,還有這兩枚百達翡麗,去拿鑰匙和表盒。」
導購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她快步走過來,語氣里多了一絲刻意的提醒。
「先生,這兩台車和這兩枚腕錶是我們的鎮店之寶。」
「這不僅是幾千萬的高昂價格問題,且需要極高的歐洲資產驗資門檻,以及三台以上同級別超跑的購買記錄。」
她委婉地暗示幾人資格不夠。
夢淚和江飛湊近看了看展牌上的標價。
看清那幾串長長長長的零後,兩人同時倒吸了一口涼氣。
江飛咽了一口唾沫。
「夜哥,這布加迪加百達翡麗……這價格純搞人心態啊,都夠在國內買一個俱樂部的了。」
夢淚也連連擺手,壓低聲音勸阻。
「哥,我們就是來幫嫂子打幾局遊戲,這也太離譜了,真不能要。」
林夜完全沒有理會兩人的推辭。
他將手伸進外套口袋。
兩根手指夾出一張鑲嵌著紫金暗紋的陸氏至尊黑卡。
啪。
卡片輕磕在玻璃櫃檯上,發出一聲清脆的聲響。
語氣淡淡道。
「劃卡,全款。」
內台休息區里,一直端著咖啡杯看戲的德國店長無意間瞥見了那張黑卡。
他的視線觸及卡片邊緣那圈象徵陸家最高權柄的圖騰。
店長整個人立刻從真皮沙發上彈了起來。
咖啡灑了一褲襠都沒顧上擦。
他一把推開那個還在試圖解釋購買門檻的導購。
滿頭大汗地小跑衝出內台,來到林夜面前。
雙腳併攏直接就是一個九十度的深鞠躬,恭敬道。
「尊貴的先生,非常抱歉我們的員工怠慢了您!」
「這兩台頂級超跑和腕錶我們會立刻安排專機,直接飛往華夏您的指定地址!」
展廳內原本有幾名正在挑選腕錶的歐洲老錢富豪。
聽到店長這番堪稱卑微的言辭,紛紛驚駭地側目。
他們很清楚這位店長的背景,能讓他行如此大禮的,絕對是惹不起的通天大人物。
林夜神色沒有絲毫變化。
他從店長手裡接過兩把沉甸甸的車鑰匙和裝有千萬級腕錶的絲絨禮盒。
轉身,直接塞進夢淚和江飛的懷裡。
「夜哥,這不行,真不行。」
江飛抱著禮盒,手都在抖,堅決要退回去。
林夜看他磨磨唧唧的樣子,當場掏出手機撥通了徐芷涵的電話。
他直接把手機塞到江飛耳邊。
「你家那口子電話,你跟她說。」
江飛磕磕巴巴地把情況說了一遍。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緊接著,徐芷涵的高分貝女高音直接穿透了聽筒。
「江飛你出息怎麼這么小!」
「給你你就拿著!」
轉頭,她的聲音立刻變得甜膩無比。
「林少大氣!祝林少和雪雪百年好合早生貴子!」
最後,她還在電話里叮囑了幾句。
江飛拿著被掛斷的手機,表情微妙。
林夜收起了平時那副慵懶散漫的模樣。
他的眼神變得認真而真摯。
「這不是施捨。」
「這是你們在全世界面前,替華夏電競揚名,替我老婆守住五年心血的戰利品。」
林夜拍了拍兩人的肩膀。
「是我林夜的兄弟,就拿著。」
夢淚和江飛聽著這番話,眼眶微微泛紅。
他們深知林夜重情重義的脾氣。
兩人對視一眼,終於不再推辭把東西收好。
林夜見他們收下,滿意地點點頭。
「昨天贏來的那兩千萬美金,回國後財務會打到你們卡上,一人一半。」
夢淚剛把車鑰匙揣進兜里,聽到這話腳下一個踉蹌。
他連連擺手,腦袋搖得像撥浪鼓。
「哥,幾千萬的禮物我都收了,這錢就算了,絕對不能要。」
江飛也把頭點得像小雞啄米。
「是啊夜哥,這錢拿了燙手,真不能要。」
林夜看著他們,語氣篤定。
「是兄弟就接著。」
夢淚還想繼續推辭。
一直站在旁邊吃糖的知夏突然插嘴了。
小丫頭把嘴裡的水果糖咬碎,奶聲奶氣地開口。
「夢淚叔叔,爸爸給你你就拿著嘛。」
她大眼睛眨了眨,一本正經地補充。
「你上次穿女僕裝的時候,也沒有推辭啊。」
夢淚整個人當場石化。
他尷尬地試圖反駁。
「那……那次是願賭服輸!」
知夏抱著草莓小熊,邏輯清晰地回擊。
「這次也是願賭服輸啊。」
「台上的壞叔叔輸了,夢叔叔打贏了,當然要拿獎品呀。」
「不拿獎品的騎士不是好騎士。」
夢淚張著嘴,被一個五歲小丫頭的神邏輯堵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他憋了半天,最終化作一聲絕望的嘆息。
江飛在旁邊憋得渾身發抖,最後實在忍不住大笑出聲。
林夜也被女兒的這番助攻逗樂了。
他彎下腰,一把將知夏抱起來。
「走,爸爸帶你去買最好吃的巧克力。」
一行人在展廳店長列隊歡送的陣仗下,坐上邁巴赫揚長而去。
科隆的午後陽光碟機散了初冬的寒氣。
邁巴赫停在市政廳廣場邊緣。
蘇沐雪的嗓子終於好了不少,只是還帶著一點性感的微啞。
她穿著修身的羊絨大衣,手裡端著一杯熱拿鐵,站在噴泉邊。
林夜提著幾個裝滿高級巧克力的購物袋走過來。
「江飛把兩家手工巧克力店都搬空了,夢淚在隔壁街的酒莊挑酒。」
林夜把購物袋遞給身後的保鏢,順手拿過蘇沐雪手裡的咖啡,就著杯沿喝了一口。
蘇沐雪白了他一眼。
「你幹嘛搶我的。」
「我這是在幫你試毒,看看溫差會不會影響咖啡的風味。」
林夜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
知夏在廣場上追著一群白鴿跑,銀鈴般的笑聲在廣場上迴蕩。
蘇沐雪看著女兒的背影,嘴角彎起一個溫柔的弧度。
「這次歐洲之行,比預想的要順利得多。」
她轉過頭,看著身邊的男人。
「謝謝你,老公。」
林夜低頭看著她。
那雙清冷的眼眸里,此刻滿是化不開的柔情。
他抬起手,將她被風吹亂的一縷鬢髮別到耳後。
指尖擦過她微涼的臉頰。
「蘇總要是真想謝我,回國後把書房那張電競椅換成.......」
林夜壓低聲音,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暗示。
「昨天晚上那種程度的研墨鋪紙,椅子有些施展不開。」
蘇沐雪臉上的感動直接破功。
天哪嚕!
這傢伙越來越放肆了!
·°(৹˃ᗝ˂৹)°·
誰來管管他!
紅暈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脖頸一路蔓延到耳垂。
她沒忍住抬起腳踩了他兩下。
「在外面就不能正經點嗎?」
林夜又湊近了幾分。
「抱歉長官,我做不到,畢竟我家老婆是魅魔耶。」
「不換也行,我們試試在.......」
「壞東西,你閉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