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越左前方的保安率先揮棍砸下來。
他右手探出，五指扣住棍身中段，借力往旁一擰。
那保安虎口發麻，棍子瞬間脫手。
秦越右腳同時踏前半步，扣著棍子的手順著保安右臂向下一滑，卡住腕關節，向外一翻。
「咔。」
保安慘叫著蹲下去，右臂軟綿綿地垂在身側。
右邊那個保安被同伴的慘叫嚇了一跳，想剎車都來不及了，棍子已然揮了過來。
秦越已經轉過身來。
他沒有接觸那根棍子，而是用手掌外緣角度刁鑽的切在保安持棍手的腕骨上。
力道剛剛好。
保安的手指瞬間失去控制，棍子掉在地上彈了兩下。
秦越右手順勢扣住他的小臂，向內一旋，肩關節傳出一聲悶響。
第二個保安也跪了下去。
兩個保安被卸了胳膊，從動手到結束，不超過兩秒。
剛要繼續衝鋒的保安隊長几人頓時停下了腳步。
全場鴉雀無聲。
剩下十七八個保安對視了一眼。
剛才秦越三秒放倒兩人的畫面還在他們腦子裡回放。
那種乾淨利落到讓人脊背發寒的速度和精度，跟他們平時對付醉酒鬧事的路人完全不是一個級別。
「上啊！工資不要了？」
張濤在後方急得聲音都已經變了調。
「一人一萬！我給你們發獎金！」
還是沒有人動。
保安們瘋狂地咽口水，眼神在秦越和地上兩個同事之間來回掃。
擱這開玩笑呢，這人卸關節的手法那麼乾淨，連多餘的力氣都沒用，一看就是練了多少年的硬功夫。
這種人，就算上去二十個也是送菜。
都出來打工賺錢的，玩什麼命啊？
一個年紀大些的保安把棍子悄悄插回腰間，往後退了半步。
像推倒了第一塊多米諾骨牌。
兩秒之內，剩下的保安全部默契地往後撤，棍子收的收，藏的藏，誰也不看誰的眼睛。
陸安然看著張濤那副色厲內荏的樣子，兩隻眼睛彎成了月牙。
她往秦越寬闊的後背上靠了靠，兩隻手依舊抓著他的衣角，聲音又甜又軟，像奶油化了水。
「哎呀，張大少好大的威風哦。」
她拖著長音，語調上揚。
「我真是太害怕了~」
全場都聽出來了，這姑娘每個字都寫著「看戲」兩個大字。
秦越心裡搖了搖頭，陸安然果然還是那個陸安然，從小到大都沒變。
但是誰叫他喜歡呢.......
張濤的臉從紅轉白，又從白轉青。
「一群廢物！」
他用完好的左手拍著展台，聲音已經帶上了哭腔里的狠勁。
「行！你很能打是吧？能打有個屁用！」
他喘了兩口氣，往展台上一靠，用完好的左手哆哆嗦嗦地掏出手機來。
「出來混講的是背景和勢力！」
他劃開通訊錄，找到「二叔」那一欄，手指戳了三下才撥出去。
電話接通的瞬間，張濤的聲音一下子就變了味，從剛才的咬牙切齒變成了哭爹喊娘的嘶吼。
「二叔！我在車展被人廢了手！嗯，是個練家子，身手不錯。」
「他打完人還很囂張！您快帶人過來，多帶點好手！XXX改裝展C區！」
「我今天必須要弄他！」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低沉壓抑的男聲，隱約聽到椅子被推開的動靜和一句「老子十分鐘到」。
張濤掛了電話，嘴角扯出一個陰狠的笑。
「行了，你就等著吧。現在走也沒關係，反正今天跑不了。」
他盯著秦越，眼睛裡滿是腫脹的怨恨。
「我二叔是張家管事的人，我看你還能硬到幾時！」
陸安然在秦越身後，笑意愈發濃郁。
秦越倒是沒太大反應。
他從張濤和周經理一唱一和就拉偏架的做派里看得很清楚，看這架勢，今天走也是被這一坨黏上了，打擾他下午和陸安然的約會。
旋即伸出右手，從上衣口袋裡摸出手機撥了一個號碼。
電話響了一聲就接了。
秦越的語氣平靜得離譜。
「帶兩個班兄弟來天星路這邊的XXX改裝展的C區幫我善個後。」
「對，不用帶裝備。」
他停了一下，低頭掃了眼地上七歪八扭的幾個人和兩個捂著胳膊哀嚎的保安。
「恩，順便帶點醫療後勤來，我剛卸了幾個。打工人也不容易。」
說完掛了電話，把手機揣回口袋。
張濤聽完這通電話，愣了兩秒，緊接著仰頭狂笑起來。
笑聲在整個C區里迴蕩。
「兄弟？什麼兄弟？」
他上下打量秦越。
灰白色的便裝，沒品牌，沒Logo。
黑色作訓鞋，底都磨平了。
手腕上那塊石英表，地攤上一百塊能買三塊。
張濤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我承認你長得還行，但你穿成這樣，全身上下一身窮酸相，叫一群混混來丟人現眼嗎？」
他往前走了一步，用完好的左手朝秦越點了點。
「我跟你說，你今天就是叫天王老子來也沒用！這片區是我張家的地盤！」
秦越面色沒有任何變化。
他轉頭看向身後的陸安然，語氣溫和了下來。
跟剛才擰人胳膊時判若兩人。
「一會想吃什麼？」
陸安然想了想。
「西餐怎麼樣？」
秦越想了想措辭。
「行，那我儘快清場。」
陸安然心情不錯。
「甜品要多加一份，剛才受驚的精神損失費。」
秦越點了點頭。
「可以，但是不加糖。」
陸安然抬腳踢了他小腿一下。
圍觀群眾看著這兩人在一圈保安和滿地傷員的包圍中，居然還能討論甜品加不加糖，集體沉默了。
那個戴鴨舌帽的中年人跟旁邊的同伴面面相覷。
「你說這姑娘到底是啥來頭？」
「不知道，但敢在這種場面討論下午茶菜單的，你覺得能是普通人？」
角落裡，一個大學生正低頭看了一眼手機，小聲跟旁邊的女朋友嘀咕。
「我第一時間打電話報警了啊，怎麼治安局的人還沒來？」
他身後傳來輕微的聲音。
「張家有幾個就是治安系統里的，你說呢？」
......
門外傳來了幾輛車的引擎聲。
張濤在經理的攙扶下站了起來，冷笑道。
「時間差不多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