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夜端著茶杯，慢悠悠接了一句。
「英雄救美是標配，西餐約會是加場。」
陸雲淡淡道。
「秦越這小子真不錯，今天可謂是一夫當關啊！」
林烈喝了一口小白酒也感嘆道。
「後生可畏！」
李瑾柔笑著說道。
「安然，要是真覺得不錯，就試一試。媽看那孩子也挺板正，也算門當戶對！」
「媽！！！」
陸安然被圍攻到滿臉通紅，眼珠子快速轉了兩圈，決定先單項輸出！
「陸子航，你今天是不是嫌自己頭髮太多了？」
「你昨天晚上吃完飯在客廳打排位，被一個六年級小學生嘲諷的視頻，是不是還在我手機里？」
陸子航臉上的幸災樂禍凝固了。
「你別亂說。」
陸安然歪了歪頭，語氣天真無辜。
「亂說？」
「那個小朋友原話怎麼說的來著？」
她清了清嗓子，捏著嗓子模仿童聲。
「叔叔你這個鑽石是充錢上的吧？操作都不如我奶奶！」
餐桌炸了。
林烈一口筒骨湯差點噴出來。
陸承洲拿著筷子的手停在半空，嘴角壓了又壓。
陸雲笑得直拍大腿。
陸子航整個人往椅背上縮，雙手捂臉，聲音從指縫裡鑽出來。
「那個小孩開了掛的！六年級不可能有那種反應速度！」
「他肯定找人代打上的分！」
陸安然兩手一攤。
「你一個成年人被小學生制裁，還甩鍋說人家開掛。」
「陸子航，你要不要臉？」
蘇沐雪終於沒忍住，笑出了聲。
「子航，你連小學生都打不過？」
陸子航頭埋得更低。
「嫂子，那真不是普通小學生，他那個走位和預判絕對受過專業訓練，說不定是哪個青訓營的苗子混在路人局裡虐菜……」
林夜端起茶杯。
「所以你被小學生虐菜了。」
陸子航閉上了嘴。
他發現，在這個家裡，不管火燒到誰頭上，最終都會燒回自己。
定律，鐵的定律。
笑聲還沒散盡。
一個軟糯的聲音從林夜左邊傳來。
知夏抬起小腦袋，嘴邊還沾著一粒蝦仁碎。
她用非常認真的口吻補充道。
「子航叔叔當時還回了一句，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
她歪著腦袋想了想。
「然後就被那個小朋友單殺了。」
餐桌第二次炸開。
陸安然笑得趴在桌上捶。
林烈端著碗的手都在晃。
陸子航整個人石化在椅子上，靈魂像被人拔了電源線。
他轉頭看著知夏，嘴唇哆嗦了兩下。
「知夏，叔叔一直對你那麼好。」
「你怎麼能這樣。」
知夏眨了眨大眼睛，語氣很誠懇。
「叔叔，我只是在陳述事實。」
「老師說，誠實是好品質。」
陸子航徹底沒了脾氣，整個人癱在椅背上。
一群人繼續吃著，直到話題又要慢慢回來到秦越身上。
陸安然靈機一動，立馬幽幽道。
「哥你不是說最近國家隊訓練忙得要死嗎？」
「知夏都說好久沒跟你和嫂子一起玩遊戲了！」
「身為一個父親，你不覺得你最近有點失職？」
這一招精準轉移火力。
林夜挑了下眉。
「誰跟你說我失職了？」
陸安然拿眼神往知夏那邊一瞟。
知夏聽到自己名字也想了想。
然後點了點頭！
「爸爸，我們是好久沒有一起打遊戲了。」
她的語氣沒有撒嬌，更沒有抱怨。
就是平平整整一句陳述。
但就是這種平靜，比任何撒嬌都殺傷力大。
林夜給知夏剝蝦的手頓了一下。
蘇沐雪也轉頭看向女兒，眼裡閃過一絲心虛。
最近她忙《雪夜》入奧的全球架構部署，林夜忙國家隊集訓，每天回家基本就是做飯、哄睡、處理工作。
上次一家三口坐在一起打遊戲，好像還是一個月前。
陸安然見火力成功轉移，長舒一口氣，往椅背上一靠，端起杯子喝水。
嘴角悄悄翹了一下。
林夜把剝好的蝦放進知夏碗裡。
「最近確實忙了點。」
知夏接過蝦，咬了一口，嚼完咽下。
「爸爸，我今天可以和你們一起打王者嗎？」
這句話奶聲奶氣，卻無比認真。
林夜剛想開口，陸安然一巴掌拍在桌面上。
「就這個！」
「今晚五排！」
林夜看了陸安然一眼。
「你倒是比誰都積極。」
陸安然理直氣壯。
「我這叫關心侄女的精神文化需求。」
「跟剛才的話題沒有半毛錢關係。」
陸子航端著茶杯，小聲嘟囔了一句。
「金蟬脫殼都沒你溜。」
陸安然扭頭瞪他。
陸子航條件反射把杯子舉到臉前擋著，笑容僵在嘴邊。
林夜沒接陸安然的茬，轉頭看蘇沐雪。
「知夏還小，屏幕看久了傷眼睛。」
蘇沐雪也有同樣的顧慮，正要開口。
知夏從陸雲膝蓋上滑下來，站在地上，仰著小臉，舉起右手。
五根手指張開，然後一根一根收回去，每收一根配一句話。
「只玩一局。」
「不揉眼睛。」
「九點之前睡覺。」
「輸了不哭。」
四根手指收完，她停了一下。
最後一根小拇指彎下去。
「媽媽輸了，也不能哭。」
蘇沐雪的表情凝固了。
林夜低頭喝茶，肩膀在抖。
陸安然直接笑出了聲。
陸子航捶桌。
「知夏，你這是親媽啊？這背後捅刀比你姑姑還穩。」
蘇沐雪彎腰把知夏抱起來，捏了捏她肉嘟嘟的臉蛋。
「你怎麼知道媽媽會輸？」
知夏的表情很誠懇。
「上次你被小兵打死了兩次。」
蘇沐雪的手僵在女兒臉頰上。
全桌又是一陣壓著嗓子的笑。
林夜伸手攬過蘇沐雪的肩膀，湊近她耳邊，聲音只有兩人能聽見。
「小祖宗的記憶力隨你。」
「刀人的天賦隨我。」
蘇沐雪擰了他一把。
李瑾柔笑著站起來，走到知夏身邊摸了摸她的頭。
「就玩一局，時間我幫忙看著。」
她回頭看向陸子航旁邊扎堆的三個小糰子。
「霆驍、嘉樂、清辭交給我和你爸，你們年輕人難得都在，放鬆一下。」
陸承洲正好起身，拿過椅背上的西裝外套。
「我去書房處理幾份文件。」
他走了兩步，又停下來，頭也不回。
「別把孩子帶成網癮少女。」
林夜嘴角抽了一下。
「爸，一局而已。」
陸承洲已經走遠了，皮鞋叩地的聲音沉穩而有節奏，像是提前給這場娛樂局定了個調子。
別過分。
陸雲從主位站起來，伸了個懶腰。
「年輕人打遊戲，我們老頭子不摻和。」
他朝林烈揚了揚下巴。
「老林，走，院子裡下兩盤。」
林烈端著湯碗起身。
「下就下，上回你那個長考半小時才落子的臭毛病改了沒有？」
「急什麼，這叫運籌帷幄。」
「你那叫棋盤上釣魚，落子等退潮。」
兩位老爺子一前一後往庭院走。
經過餐廳門口時，陸雲腳步微微一慢，側頭對管家低聲交代了一句。
「把庭院那塊投影幕布打開。」
管家會意。
「連上客廳的遊戲畫面？」
陸雲輕咳一聲。
「順便看看就行，別聲張。」
林烈耳朵尖，回頭瞪他。
「你不是說不摻和？」
陸雲理直氣壯。
「我看孫女，不看遊戲。」
兩位老爺子互瞪了一眼，默契地加快腳步往庭院走。
爭茶几旁邊那個角度更好的太師椅，看樣子又得吵一輪。
餐廳里，人數迅速清空。
李瑾柔牽著陸霆驍，抱著陸嘉樂，陸清辭自己搬著小板凳跟在後面，一行人往偏廳走。
臨走前，陸清辭回頭看了一眼陸子航。
「爸爸。」
陸子航剛露出感動的表情。
陸清辭推了推鼻樑。
「不要送太多人頭。」
陸子航的感動碎了一地。
他呆坐了兩秒，然後一拍大腿站起來。
「不管了！今晚我就是自由的！」
「沒有尿布！沒有輔食！沒有三個小祖宗騎在我身上！」
他兩步躥到林夜旁邊。
「哥，安排我，什麼位置都行，輔助我也打！」
林夜看著他興奮得跟過年似的臉，嘆了口氣。
「你打輔助就不錯了。」
五個人往客廳移動。
林夜讓陳霆提前把老宅客廳的投屏設備調好，五台平板和手柄已經擺在茶几上。
蘇沐雪把知夏放在沙發上，又去拿了個軟墊墊在她身後，確保她坐得舒服。
林夜上號。
「那今天先打把匹配練練手。」
陸安然已經盤腿坐好，手速飛快地選好了自己的射手位。
「放心，我今天只管輸出，不管隊友死活。」
陸子航弱弱舉手。
「那隊友的死活誰管？」
「你自己管。」
陸子航嘴角往下撇了撇，默默鎖了個輔助。
林夜轉頭看知夏。
「知夏，爸爸給你選個瑤，掛在爸爸身上就行，不用操作，跟著走就好。」
知夏抱著平板，沒有立刻點確認。
她歪著腦袋，小手指在英雄列表上慢慢滑動。
一個一個看過去。
很認真。
林夜注意到她滑動的速度在某些英雄頭像上會稍微慢一點，像是在辨認什麼。
知夏的手指停住了。
她點開了一個英雄的詳情頁面。
旋轉的模型在屏幕上展開，長裙曳地，羽扇輕搖，身姿綽約。
知夏盯著看了三秒。
然後抬起頭。
「爸爸，我想玩貂蟬！！！」
林夜看著女兒笑著說道。
「知夏，這個可不簡單。」
知夏點了一下頭。
「我知道。」
她低頭又看了一眼屏幕上旋轉的英雄模型。
「我看爸爸以前玩過。」
「飛來飛去，很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