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我一會再和你算帳!」
說完這句話後,徐芷涵就踩著綿軟的玫瑰花瓣一步步往前走。
一路上的坡度很緩,高跟鞋陷進花層里,再拉起來帶起了一片片粉。
前方的花廊盡頭,已經透出大片暖光。
轉過最後一個花拱門時,她的腳步不自覺的停了。
因為眼前的景象足以讓她失語。
整個湖畔的圓形高台被淹沒在粉色花海中,整整二十萬朵玫瑰順著台面如瀑布般傾瀉,一路蔓延進水裡。
底部的暖光射燈往上一打,波光粼粼的湖面似流淌著一池子碎金。
夜風吹過,翻湧的水汽裡帶著淡淡的甜香。
就在徐芷涵感覺呼吸都要停滯時。
江飛從高台側面的廊柱里走了出來,只是步伐節奏有些奇怪。
他今晚確實帥得離譜,深藍高定西裝剪裁極其貼合,寬肩窄腰,背頭鋥亮,跟平時判若兩人。
前提是忽略他同手同腳的步伐......
只見他右手和右腳同時邁出,接著左手左腳。
好好的頂級男模身材,硬是被他走得跟機器人一樣,不....可能都算辱機器人了。
徐芷涵剛蓄到眼底的感動差點岔了氣。
她忍不住開口,聲音里還帶著剛才感動哭過的濃重鼻音。
「你這腿是剛安上的嗎?」
江飛腳步一頓,臉上的表情在兩秒之內經歷了震驚,慌亂,以及更深層的慌亂。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腳,臉色漲紅。
看著兩米外那個穿寶藍色星鑽禮服的女人,鎖骨上的碎鑽在燈光下流淌,低髻露出一截天鵝般的脖頸曲線。
索性也不走了,決定直接開口。
他張了張嘴。
「芷涵,我……」
「我……」
高台側面的花叢里,頓時傳來了一陣窸窸窣窣的騷動。
陸安然蹲在一株半人高的繡球花後面,急得兩隻爪子在空中瘋狂亂揮,壓著嗓子用氣聲咆哮。
「說話啊大哥!讀條呢你!」
要不是被秦越拉著,她可能已經衝出去了。
「壞!」
旁邊的夢淚捂住了臉,都有些不敢看了。
小丫頭兩隻小手托著腮幫子,在林夜肩膀上看著台上僵成木樁的江飛,忍不住搖頭嘆了口氣。
「完蛋了。江飛叔叔的腦機好像燒了。」
「可惜我給他畫的重點,我就說該讓他打小抄的。」
蘇沐雪握住林夜的雙手,十指緊扣。
「我看著都慌了......」
林夜順勢捏了捏她的手心,嘴角微挑。
「都別急,相信他。」
此時的高台上。
徐芷涵看著江飛這副汗流浹背的狼狽樣,拼命壓著瘋狂上揚的嘴角,強裝鎮定。
「笨蛋,你是不是忘詞了?」
江飛狂咽唾沫,老實巴交地點頭。
「忘……忘得稀碎。」
「那你站在這兒幹嘛?」
「看你。」
這兩個字脫口而出,沒經過任何大腦加工。
徐芷涵呼吸微微一滯。
江飛也被自己這句話弄得一愣,回想起林夜對他說的話。
索性把那些花里胡哨的廢稿全拋到了腦後,紅著脖子大聲說真心話。
「芷涵,我笨!那些浪漫的排比句我真記不住。」
「如果不是遇到你,我就算賺了錢,骨子裡也還是那個二百斤的自卑胖子。」
「是你天天踹著我去健身房,是你盯著我的體檢報告罵我,是你半夜兩點查崗看我有沒有偷吃漢堡。」
他深吸了一口氣,眼眶徹底紅了。
「你第一次幫我打領帶那天,我心跳得停不下來。感覺心率都上一百八了。」
徐芷涵用力仰起頭,但眼淚還是不爭氣地砸了下來,毫不留情地砸在懷裡的粉玫瑰上。
江飛越說越順,感情徹底傾瀉而出。
「你生日那天,我做了三個蛋糕全塌了,最後端出來個狗啃的玩意兒。你嘴上罵我浪費麵粉,轉頭卻把那丑東西拍了照,當了朋友圈背景圖。那張圖我截圖存到現在。」
「因為你就在旁邊托著下巴看著我,那表情……就像看著什麼稀世珍寶。」
花叢後面,陸安然咬著嘴唇,眼底水光閃爍。
夢淚也默默偏過了頭,假裝看天上的雲。
蘇沐雪更是直接把臉埋進了林夜的頸窩裡,鼻音沉重。
林夜的大手撫上她的後腦勺,溫柔地順著長發。
騎在林夜肩頭的知夏緊緊閉著小嘴,眼睛亮晶晶的。
徐芷涵再也繃不住了,精緻的女王范兒碎了一地。
她胡亂地用手背抹著臉,把好不容易畫好的楓葉紅唇釉蹭出了一道囂張的紅印子。
「江飛你個大笨蛋!」
她帶著濃濃的哭腔罵道。
「老娘的妝全被你弄花了!」
看著她哭成大花貓,江飛鼻子一酸,自己的眼淚也跟著在眼眶裡打轉。
他上前一步。
「芷涵,我這輩子幹過最牛逼的事,就是你每次發脾氣吼我,我死都沒跑!」
「因為你哪怕每次生氣,在我眼裡也他媽是全世界最好看的!」
話音落下的剎那,江飛單膝跪地掏出禮盒掀開。
夜色下。
那枚由頂級工匠打磨的千萬級天然藍鑽,爆發出近乎冷冽的幽藍光芒。
三克拉的主石切割完美無瑕,周圍鑲嵌的碎鑽如眾星拱月,一眼望去就知價值不菲。
花叢里的陸安然發出一聲短促的尖叫,又趕緊捂住了嘴。
江飛仰頭看著眼前的人,滿臉淚水與汗水交織,眼神卻亮得驚人,旋即大聲喊道。
「芷涵!我愛你!」
「你願意嫁給我這個笨蛋嗎!!!」
由於用力過猛,江飛後續的幾個字稍稍有點破音~
徐芷涵低頭看著眼前這個單膝跪地,眼睛紅得和兔子一樣,卻依然拼命對自己傻笑的男人。
她用手背把臉上的眼淚胡亂擦了擦,隨後大方地伸出了自己的左手。
「你還愣著做什麼?」
「高跟鞋好重,趕緊給我戴上,然後把我抱下去!」
江飛腦子一懵,有些不敢置信地仰起頭。
「你,你這就答應了?」
徐芷涵沒好氣地用腳尖在他小腿上輕輕碰了一下。
「廢話!」
「你再不給我戴,信不信我明天就把這鑽戒掛到網上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