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句「我的世界」,讓楊宓的臉頰紅了整整一個下午。
連帶著直播間的氣氛,都透著一股粉紅的黏膩。
晚餐,依舊由江尋掌勺。
只是這一次,張吉珂吃飯的狀態,有了微妙的變化。
他不再是昨天那個埋頭乾飯的機器,動作慢了下來。
筷子無意識地在盤子裡劃拉著,眼神卻一次次地,瞟向對面給楊宓剝蝦的江尋。
那目光里,有對廚藝的佩服,有對自己扎染作品的不甘,但更多的,是一種頂級運動員獨有的戰意。
是的,戰意。
在藝術領域,他被這個叫江尋的男人,用一種他無法理解的方式,徹底碾壓。
無論是音樂,還是扎染。
這讓他很不爽。
作為一個站在世界之巔的男人,他可以接受競技場上的失敗,但絕不接受在所有領域都被人壓一頭。
他必須,在他最熟悉的那片長2.74米、寬1.525米的戰場上,扳回一城!
他要讓這個只知道躺平、搖搖椅、搞些花里胡哨藝術的男人明白,什麼,才是真正的「強大」!
酒過三巡。
就在眾人聊得正歡時,張吉珂忽然將筷子拍在桌上。
清脆的響聲讓餐廳瞬間安靜,所有人都被他嚇了一跳。
只見張吉珂站起身,那雙桀驁的眼睛,死死鎖住江尋。
他的表情,是前所未有的嚴肅。
那不是在錄綜藝,而是在奧運決賽前,面對宿敵的姿態。
「江尋。」
他開口,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
「我向你,發起挑戰。」
「噗——」
郭滔一口酒差點噴出來,嗆得猛烈咳嗽。
劉曄也愣住了,沒想到他會來這麼一出。
楊宓和劉詩玟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無奈。
該來的,終究還是來了。
江尋慢條斯理地將最後一隻剝好的蝦放進楊宓碗裡,用餐巾紙擦了擦手,這才抬頭看向那個戰意勃發的男人。
「挑戰?」
他往椅背上一靠,語氣散漫,「挑戰誰更能吃?那不用比,我認輸。」
他指的是張吉珂昨晚幹了兩大碗飯的事。
張吉珂的臉頰抽動了一下,沒理會他的調侃,而是從身後拿出了一樣東西。
一把通體漆黑的桌球拍。
他將球拍,重重地拍在餐桌上。
「桌球。」
他盯著江尋,一字一頓,「今天晚上,打一場。」
這番操作,讓直播間的觀眾瞬間就炸了。
【臥槽!臥槽!臥槽!來了來了!我最期待的畫面終於來了!】
【世界冠軍要親自下場干翻鹹魚大神了!這是什麼夢幻對決!】
【哈哈哈哈!張冠軍這是被逼急了啊!藝術上干不過,就要在物理上進行毀滅!】
【尋哥危!危!危!我賭他連張冠軍的發球都接不到!】
江尋看著桌上那把球拍,又看了看張吉珂那副不答應就是看不起我的表情,嘆了口氣。
「張老師,沒必要吧?」
他攤了攤手,「我這種水平,跟你打,那不叫比賽,那叫單方面毆打。欺負弱小,有損你世界冠軍的威名。」
「我不管。」張吉珂的態度異常堅決,「我就問你,敢不敢?」
「不是敢不敢的問題,是……」
江尋還想掙扎,旁邊的郭滔已經開始瘋狂拱火。
「接啊!尋!怕什麼!輸了不丟人!萬一贏了呢?那是人類歷史上的一大步啊!」
劉曄也笑著起鬨:「是啊江尋,就當活動活動筋骨,陪吉珂玩玩嘛。」
連楊宓,都用一種看熱鬧不嫌事大的眼神看著他,嘴角掛著玩味的笑。
江尋掃視這群唯恐天下不亂的傢伙,知道今天是在劫難逃了。
「行吧行吧。」
他擺了擺手,「打就打。不過,總得有點彩頭?」
一聽到「彩頭」,張吉珂的眼睛亮了。
他等的就是這句話。
他收起球拍,清了清嗓子,用一種極其鄭重的語氣,宣布了他的賭注。
「很簡單。」
「我們打一場,11分制。」
「你要是能在我手上,得到一分。」他伸出一根手指,眼神里是絕對的自信,「我就承認,你也是個男人。以後,我見了你繞道走,絕不逼你晨跑。」
「但……」他話鋒一轉,咧開嘴,露出一口白牙,「你要是一分都得不了,被我剃了光頭。從明天開始,每天早上六點,跟我晨跑。以後見了我,都得恭恭敬敬地,喊我一聲『珂哥』!」
這賭注一出,全場爆笑。
【哈哈哈哈哈哈!這賭注太損了!承認你也是個男人?殺人誅心啊!】
【珂哥!我仿佛已經看到尋哥每天六點被拖起來,邊跑邊喊『珂哥早上好』的畫面了!】
【一分!世界冠軍的底線就是一分!尋哥,為了男人的尊嚴,沖啊!】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江尋身上,等著他的回答。
楊宓更是笑得前仰後合,她也好奇,面對這種賭注,江尋會怎麼選。
江尋看著張吉珂那副吃定自己的表情,沉默了兩秒。
然後,他忽然笑了。
「行啊。」
他答應得異常乾脆。
「不就是一分嗎?」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輕輕晃了晃。
「聽起來,也不是很難。」
這句輕飄飄的話,卻像一句宣戰。
張吉珂挑了下眉,那股子在球場上要把對手生吞活剝的勁兒,又上來了。
很好。
這小子,比想像中更狂。
明天,就讓你知道,什麼叫世界冠軍的殘忍。
這場充滿了火藥味和喜劇感的桌球對決,就這麼在飯桌上定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