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魔教山門之外,黑雲積壓。
數千名正道修士懸停在半空,法劍、寶輪、玉符的光芒交錯閃爍,將這片南荒魔域的山頭映照得五光十色。
隊伍的最前方,一個男人身披黃金戰甲,手持一桿盤龍長槍,立於戰車之上,派頭十足。
正是帝族葉家帝子,葉一凡。
他分身被滅,元氣受損,此刻臉色還有幾分病態的蒼白。
但他身後站著的,是九大宗門數千修士。
今日之戰,必勝。
「姜霸天!姜塵!」
「本帝子給你們三息時間!交出星羽,否則,今日便將你天魔教從南荒抹去!」
「三!」
聲音迴蕩在山間,天魔教的護山大陣只是泛起幾圈光暈,除此之外別無反應。
「二!」
葉一凡握著長槍的手收緊,槍身發出嗡鳴。
他身後的修士們也提起了精神,握緊了各自的法寶,只等一聲令下。
「一!」
最後一個字落下,葉一凡舉起長槍,正要下令攻山。
「嘎吱——」
天魔教那扇朱紅山門,在此刻,開啟了一道縫隙。
山門之後,只有一個白色的身影,踩著陽光,從門內走了出來。
「是聖女!」
人群中,有人喊出了聲。
數千道目光,瞬間全部集中到了那道身影上。
下一秒,原本喧囂的戰場突然安靜了下來。
只有此起彼伏,壓抑不住的抽氣聲。
走出來的人,是沈星羽。
卻又不是他們認知中,那個端莊肅穆的太華聖女。
她穿著一件白色宮裝長裙,裙擺的開叉很高,每走一步,便能看到裙下的風景。
那是一雙筆直修長的腿,被一層薄如蟬翼的黑色織物包裹著。
黑色緊貼著肌膚,將腿部的每一寸曲線都完美呈現,甚至隱約還能看出皮膚的顏色,頗有一種猶抱琵琶半遮面的朦朧美感。
這種材質,這種款式,在場的所有修士,聞所未聞,見所未見。
聖潔的白裙,配上這充滿墮落感的黑色織物。
兩種完全矛盾的氣質,在她身上糅合成一種致命的吸引力。
「咕咚。」
一名年輕的正道弟子沒忍住,咽了一口唾沫,在這氛圍下格外明顯。
「成何體統!簡直成何體統!」
「聖女怎會穿此等妖物,竟讓老夫移不開眼?」
「如此這般勾魂奪魄,到底是何種妖物?」
「快……讓老夫好生品鑑品鑑。」
「……」
葉一凡的臉色瞬間陰沉。
那是他的未婚妻。
是他葉一凡內定的女人。
就是死,也得死得清清白白。
可現在,這個女人居然穿著這種,明顯用來取悅男人的東西,站在魔教的山門口。
這分明是在用行動告訴全天下,他葉一凡的頭頂。
綠了。
「星羽!」
葉一凡極力壓制著胸腔里翻滾的怒火,試圖維持風度,
「你怎麼會穿成這樣?是那個魔頭逼你的,對不對?別怕,只要你按我說的做,我會保全你的名聲。」
他還在做最後的努力。
只要沈星羽願意與那魔頭同歸於盡,或者哭著說自己是被逼的。
那他頭上這片綠,還能再搶救一下。
然而。
沈星羽目光淡漠,抬眼迎上他的目光。
輕輕抬起手,將一縷被風吹亂的髮絲撥到耳後,手腕上那隻赤紅色的鳳血鐲,在陽光下格外醒目。
「葉一凡。」
沈星羽開口,聲音里沒有半分情感:「大清早的,在我家公子門前吵嚷什麼?」
「你不知道,我家公子有起床氣?」
此話一出,整個正道聯盟的隊伍,徹底炸鍋了。
公子?
她管那個魔崽子叫公子?
還是「我家」公子?
這語氣里毫不掩飾的維護,讓在場所有人都聽得明明白白。
「你……」
葉一凡感覺自己的臉頰滾燙,像是被人狠狠扇了一記響亮的耳光,
「你叫他什麼?你為了一個不能修煉的魔崽子,連臉面都不要了?」
「廢物?」
沈星羽的眼神一瞬間冷了下來:「葉一凡,你連給我家公子提鞋的資格都沒有,也配評判他?」
「我被擄來魔教,幸得公子庇佑,並未發生什麼不堪之事,而你傳音而來,第一句便是逼我自盡,全你葉家的名聲。」
沈星羽向前走了一步。
她腿上的黑絲,在那一步之間,流轉過一道常人無法察覺的紫光。
「既然你們都說我墮入了魔道,那我今天,便墮落給你們看。」
「聽好了。」
「從今往後,我沈星羽,生是姜家的人,死是姜家的鬼。」
「誰想動姜塵,先問問我答不答應!」
這分明就是護食的母老虎!
葉一凡所有的風度,徹底維持不住了。
當著天下人的面,被自己的未婚妻宣告,另投他人懷抱,還被罵得一文不值。
這口氣,他咽不下去!
「好好好!好一個生是姜家的人!」
葉一凡徹底瘋了,手中的盤龍長槍指向沈星羽,殺氣毫無保留地爆發:
「你這不知廉恥的女人,既然你自甘下賤,那就休怪本帝子不念舊情!」
「所有弟子聽令!結陣!」
「這妖女已被魔氣污染,不再是太華聖女。」
「給我殺,先斬了這妖女,再屠平天魔教!今日,此地雞犬不留!」
他一聲令下,身後的九大宗門長老與弟子們面面相覷。
事情的發展,和他們預想的劇本完全不一樣。
但葉家的威勢擺在那裡,他們也只能硬著頭皮出手。
霎時間,數千道兵器被祭出。
飛劍化作劍雨,符籙組成法陣,寶印迎風見長。
各種顏色的靈力洪流匯聚在一起,形成一股足以摧毀山川的力量,朝著山門前那道孤零零的白色身影,轟了過去。
狂風捲起沈星羽的裙擺與長發。
面對這毀天滅地的一擊,她沒有後退,甚至連武器都沒有拿出來。
她只是靜靜地看著沖在最前方的葉一凡,眼神中帶著一絲憐憫。
「慢著。」
沈星羽淡淡吐出兩個字。
她單手叉腰,目光睥睨,鎖定了葉一凡:
「葉一凡,今日之事皆因你我而起。」
「你,可敢與我,立下生死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