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空碎裂。
姜塵從裂縫中踏出,腳下是一片翻湧著灰白氣流的空間亂流帶。
數百里外,一座浮空島懸在亂流正中。
這裡,是姜塵通過識海溝通術,用系統確定的坐標。
只見一座淡金色光幕將整座島嶼罩在其中,光幕上還刻滿了上古陣紋。
太一族。
隱世古族,不參與北域紛爭,不跟任何勢力來往。
傳說開族老祖是上古真仙,底蘊極其深厚。
北域五大帝族綁一塊兒,都未必比得過。
姜塵站在亂流邊緣,目光穿過金色光幕,落在島上那些層層疊疊的宮殿群上。
三無站在他身後半步,不緊不慢。
一身黑白女僕裝,銀白色長髮被亂流吹得漫天飛揚。
在姜塵看不到的角度,她的指尖輕抬。
一層比蟬翼還薄的透明光膜,無聲無息地覆蓋在姜塵周身。
真仙級別的法則屏障。
無色,無形,無聲。
就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走。」
姜塵邁步,直接朝浮空島走去。
他沒有靈力護體。
但那些能把煉虛期修士絞成碎片的空間亂流,在碰到他的瞬間,全部自行偏轉。
就好像他身上有什麼東西,讓亂流不敢靠近。
兩個人像散步一樣,穿過了整片空間亂流帶。
浮空島外圍,十二道銀甲身影凌空巡邏。
每一個守衛的修為——煉虛期。
這種級別的戰力,隨便拉一個出去,都夠在北域當一方宗主。
在太一族,卻只是在……看大門?
就連姜塵,都不得不佩服這太一族的底蘊。
那十二個銀甲守衛,率先注意到了空間亂流的變化。
只見亂流像是裂開一道口子,兩個從容的身影,緩緩走出。
一男一女。
男的,就是個男的。
女的銀髮垂腰,身材完美到,比族中開山祖師的雕像還要完美。
她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像個精緻的傀儡,透露著隱隱的殺意。
銀甲守衛神識一掃,頓時皺起眉頭——
沒有靈力波動。
一絲都沒有。
凡人?
守了上千年的山,他們什麼妖魔鬼怪沒見過?
可眼前這兩個凡人,還能從空間亂流里散著步走過來的,還真是破天荒頭一回。
「什麼人?」
帶頭守衛沉聲喝問,手中長戟橫出,「此乃太一禁地,閒雜人等——」
「南荒天魔教,姜塵。」
「前來拜山。」
拜山兩個字剛說完。
「嗖嗖嗖——」
無數道破空聲瞬間從四面八方傳來。
數百名太一族弟子御劍升空,隔著護島大陣,居高臨下地俯視姜塵。
「天魔教少主?就是北域最近傳得沸沸揚揚那個?」
「說什麼,掌握法則之力?就這?連靈力波動都感應不到!」
「陸家那個准帝,就是被這種貨色嚇破的膽?可笑。」
嘲笑聲此起彼伏。
只是,這笑聲沒能持續太久。
「嗡——」
一聲低沉的龍吟般的震鳴,從浮空島最中央的古殿裡傳出。
所有笑聲,齊刷刷斷了。
太一族子弟立刻閉上嘴,臉上的輕蔑瞬間切換成恭敬。
浮空島深處,一道身影踏步而出。
身形偉岸,白髮如瀑。
一襲素白長袍,上面沒有任何紋飾,乾淨得近乎蒼白。
他的眼眸之中,似有星辰流轉。
大帝境。
太一族族長——太一玄。
真正站在這片天地巔峰的存在。
他的目光越過數百名弟子,直接落在姜塵身上。
神識一掃。
眉頭微皺。
確實沒有靈力。
確實是凡人之軀。
可陸雲山臨死前傳遍修仙界的那句話,「姜塵掌握法則之力」。
至今,沒有任何人能證偽。
太一玄沒有說話。
他選擇了最直接的試探方式。
一縷帝威,無聲釋放。
就在這縷帝威降下的瞬間。
方圓百里的空間亂流,全部凝固。
那些圍觀的太一族弟子,哪怕威壓不是衝著他們,依然被那股壓迫感壓得雙腿打顫,好幾個人差點從半空中栽下去。
帝威如山,直直碾向姜塵。
這種級別的威壓,別說凡人,大乘期修士站在這裡,也得彎腰低頭。
姜塵的外袍被壓得幾近碎裂,就連腳下的虛空,都裂開一圈蛛網狀的裂紋。
他身後。
三無的銀白色眼眸,微微眯了一下。
只是眯了一下。
一層無形的屏障,在姜塵體表,悄然加厚了三分。
帝威推進到姜塵身前一寸的位置,就像撞上了一堵看不見的牆。
無聲無息。
瞬間化解得乾乾淨淨。
姜塵不緊不慢地抬起頭,看著半空中的太一玄。
眼神平靜,沒有任何變化。
浮空島上。
數百名太一族弟子瞪大了眼睛。
剛才還在喊「螻蟻」的那些人,這會兒臉色煞白,看姜塵的眼神,活像見了鬼。
「凡人之軀……扛住了族長的帝威?」
「這怎麼可能……」
太一玄的眼眸中,星辰流轉的速度猛然加快。
他活了數萬年。
從來沒見過任何一個大帝境之下的修士,能在他的帝威下站得這麼直。
哪怕是大乘期,都不行。
他緩緩收回帝威,開門見山道:
「要麼是有通天手段,要麼,是來送死。」
「你來太一族,究竟所為何事?」
姜塵負手而立。
目光直視那雙星辰流轉的眼眸,沒有半分閃躲。
「接我老婆回家。」
六個字。
擲地有聲。
太一玄:?
老婆?
莫不是那個剛尋回先天劍體?
隨即——
這位大帝怒極反笑。
笑聲在虛空中迴蕩,每一聲笑,都帶著讓人心裡發寒的帝者之威。
「狂妄。」
太一玄踏前一步,氣場全開。
浮空島上方的天穹,被他的氣勢生生壓出一個巨大的旋渦。
「我太一族傳承萬年,族中女子的夫婿,歷來是人中龍鳳,當世天驕。」
「你,憑什麼,娶我太一族的血脈?」
所有人等著看姜塵的反應。
然而。
姜塵沒有後退。
他反而,往前邁了一步。
就一步。
但這一步踏出去的瞬間,他身上氣勢更甚,竟硬生生壓過了大帝的質問。
全場安靜了下來。
姜塵抬起頭:
「人中龍鳳?」
「那我倒想問問太一族長,你們族裡那位『表少爺』,」
「又算是什麼龍,什麼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