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
未央宮偏殿內,燭火跳動,將兩道人影拓在牆上。
姜塵半靠在躺椅里,手裡捧著一捲髮黃的古籍,封皮上寫著《扶桑秘錄》。
這是中州關於扶桑樹的古籍,可是翻了幾頁,全是些語焉不詳的上古殘篇,有用的信息少得可憐。
而姜塵的對面,塗山可趴在桌上,正握著毛筆不耐煩地抄書。
墨汁沾了半張臉,字跡歪歪扭扭,像蚯蚓在紙上打了一架。
「……女子當端莊持重,不可輕浮……」
她嘴裡念念有詞,眼珠子卻一直往姜塵身上瞟。
腰間的衣帶下,那隻小玉瓶被她死死壓在掌心底下。
塗山可咽了咽口水。
娘親說過,這「天狐迷情散」無色無味,遇水即溶,而且藥性霸道到連大帝境的強者都扛不住。
她只需要找一個機會。
塗山可悄悄踢掉了腳上的繡鞋。
光潔的小腳丫在桌下試探著伸出,碰了碰姜塵的小腿。
她屏住呼吸,腳尖沿著褲腿慢慢往上蹭。
身後的大白尾巴也「不經意」地掃過姜塵擱在扶手上的小臂,一下一下地撩撥著。
姜塵翻書的手頓了一下。
塗山可心頭一喜,蹭得更起勁了。
下一秒。
「啪!」
黑色戒尺精準落在她腳背上。
「嗷!」塗山可慘叫一聲,閃電般的縮回小腳丫子抱在懷裡,眼淚當場飆了出來。
「抄你的書。」姜塵呵斥道。
塗山可齜牙咧嘴地揉著腳背,心裡把姜塵翻來覆去罵了一百遍。
物理撩撥,宣告失敗。
行,軟的不行來硬的。
塗山可重新握起毛筆,裝模作樣地埋頭苦抄,頭頂的小狐狸耳朵微微轉動,精準捕捉著姜塵翻書的節奏。
三頁……五頁……
趁著姜塵低頭翻頁的瞬間,塗山可小手一探,掃過姜塵的茶杯。
一縷幾乎看不見的粉末,精準落入姜塵手邊的青瓷茶杯中。
粉末觸水即溶,茶麵連一絲漣漪都沒泛起。
塗山可的心跳猛地飆升,但她強迫自己鎮定下來,將小玉瓶塞回腰間。
就在這時,姜塵突然合上手中的古籍,看了她一眼,隨口問道:
「我有個問題。」
塗山可心裡一突,握筆的手微微一緊:「什……什麼?」
「你為什麼非要執著於走雙修的捷徑?」
「以你娘對你的寵愛,你哪怕是個徹頭徹尾的廢柴,塗山梅若也絕不會嫌棄你半點,何必非要冒著風險來算計我?」
聽到這話,塗山可收起了臉上的小心思,臉色突然帶上了幾分凝重。
她放下毛筆,連身後的尾巴都耷拉了下來。
「你以為我想啊……」她低聲嘟囔了一句,緩緩解釋道,
「我因為是半妖之體,血脈不純,修煉青丘狐族的功法甚是艱難。其實我也懶得修煉,當個混吃等死的廢物公主挺好的。」
「但是,娘親因為我的存在,在族內頗受那些老頑固長老的威脅。他們一直逼娘親在族內再尋一個同族成婚,綿延純正血脈,否則就要逼她退位,畢竟,青丘狐族又不止她一個大帝。」
「我想,如果我修為高一些,娘親就不會那麼辛苦了吧。」
「但是……」
姜塵看著她這副理直氣壯的樣子,沉默了片刻,給出一句中肯的評價:
「你倒是也不容易。」
「是吧是吧,所以姜塵哥哥你就可憐可憐我吧!」
趁著氣氛緩和,塗山可順勢換上了今晚最甜的笑容,雙手捧起那杯加了料的茶,踩著小碎步湊到姜塵身邊。
「姜塵哥哥~」
「你看了我一晚上也辛苦啦,喝口茶潤潤嗓子嘛~」
姜塵順手接過茶水,喝了一口。
只是這藥還沒來得及往下咽,系統的提示音就適時的響起:
【叮!檢測到宿主身邊存在高濃度催情物質——「天狐迷情散」(青丘皇族秘藥,大帝級)】
【「鋼鐵意志」被動技能已激活,免疫一切精神類干擾。】
姜塵看著面板上的提示,又看了看面前笑得眼睛彎成月牙的塗山可。
這小狐狸。
膽子挺肥啊。
此時的塗山可正死死盯著姜塵的喉結,連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茶杯貼上嘴唇,茶水入口。
喝了!
他喝了!
她腦子裡已經開始瘋狂盤算:等藥效一發作,先把他按住,然後趁機雙修。
等到明天天亮,生米煮成熟飯,這個帥到犯規的好哥哥,就徹底是她塗山可的私有物了!
完美!
天衣無縫!
只是——
姜塵沒有咽。
他伸出手,五指扣住塗山可的腰,猛地往回一帶。
塗山可整個人失去重心,「嚶」了一聲,直接跌進姜塵懷裡。
她被按坐在姜塵膝上,後背緊貼著他滾燙的胸膛。
還沒來得及反應。
一隻手捏住了她的下巴,強行將她的臉扭了過來。
緊接著,溫熱的嘴唇直接壓了下來。
塗山可的大腦,瞬間宕機。
姜塵撬開她的唇齒,將那口混著迷藥的茶水,一滴不漏地全渡了進去。
塗山可喉頭一動,本能地咽了下去。
等她意識到發生了什麼的時候,大帝級的藥力已經在她體內起效。
姜塵鬆開她的下巴,低頭看著懷裡這隻已經徹底傻掉的小狐狸。
塗山可瞪大眼睛,嘴唇微張,臉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燒成了熟透的番茄。
這可是她人生中的第一個吻。
嘴上天天喊著「雙修」「白嫖」,實際上連男人的手指頭都沒碰過的青丘小公主。
她的初吻,就這麼被人用她自己準備的迷藥,硬生生奪了去。
藥力與悸動瘋狂疊加,她渾身的力氣像被瞬間抽乾。
大白尾巴不受控制地纏上了姜塵的手臂,狐耳軟趴趴地耷拉下來,徹底癱在姜塵懷裡。
「姜……姜塵哥……」
她的聲音抖得厲害,眼神迷離,完全失去了往日的囂張。
姜塵低頭看著她:「自己泡的茶,好喝嗎?」
塗山可眼圈「唰」地紅了。
說不上是委屈還是別的情緒,像決堤的水一樣直往上涌。
她腦子裡那些「白嫖」「蹭修為」的念頭,在這一刻全都被拋到了九霄雲外。
剩下的,只有震耳欲聾的心跳聲。
小狐狸已經徹底放棄了掙扎,雙手死死勾住他的脖子,把滾燙的臉頰埋進他的胸口。
聲音悶悶的,帶著哭腔和濃濃的鼻音,軟得一塌糊塗:
「姜塵哥哥……我好熱……」
「我不要什麼白嫖修為了……」
姜塵抬手,輕輕彈了一下她的腦門:
「現在知道了?」
「在我這兒,沒有捷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