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海,扶桑神木。
最後一根仙道鎖鏈,在夜光小劍下寸寸崩碎。
萬丈神木在海底爆發出刺穿深海的金色光柱,沖天而起,貫穿東海海面,與天穹相接。
半年後,北域。
扶桑神木的封印,在姜塵的努力下,也徹底破碎。
北域的扶桑神木與東海遙遙呼應,加上中州和南荒的扶桑木,四棵神樹根系在地脈深處完成了連接。
四域靈氣倒灌,如同決堤的天河,鋪天蓋地地湧向整個修仙界。
枯竭萬年的靈脈重新煥發生機,乾涸的靈泉噴涌而出,甚至連凡人聚居之地的草木都在瘋長。
卡在瓶頸數百年的老修士,當場突破。
困於大乘期萬年不得寸進的老祖,隱約觸摸到了准帝門檻。
整個修仙界,徹底沸騰了。
東海龍族率先行動。
敖鈞一聲令下,十萬龍族水軍跪伏海底,用龍骨與珊瑚在東海最深處建起一座萬丈高的生祠。
祠堂正中央,姜塵的石像被雕刻得栩栩如生,左手持劍,右手托日,腳踏扶桑。
石像底座上,刻著四個大字——
「救世真仙。」
北域更誇張。
那些曾經對南荒魔道恨之入骨的正道宗門,此刻全部徹底拜服在姜塵的手段下。
天劍閣在祖峰之巔立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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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一族在傳道廣場鑄像。
連最迂腐的書院,都破天荒地將「姜塵」二字寫入萬世功德碑。
姜塵此刻正在天魔教,摟著小狐狸毛茸茸的尾巴休息。
忽然間,他感覺到了。
無數肉眼不可見的金色光點,無視空間壁壘,穿透重重陣法,如星星之火般湧入他的體內。
溫熱。
純淨。
帶著一種讓人說不清道不明的……虔誠。
姜塵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掌,金色光點在皮膚下流轉,最終沉入丹田。
系統面板彈出——
【叮!檢測到大量「信仰之力」湧入宿主體內。】
【信仰之力已自動轉化為:香火之力】
姜塵盯著最後四個字,眉頭微微一挑。
臥槽,香火之力?
難不成,他這是要成仙成神了?
———
天魔教主殿。
姜霸天,炎天、厲無涯,以及天魔教其他長老,齊聚一堂。
甚至,還有太一玄。
現在的他,已經算是姜塵的頭號舔狗了。
為了留在天魔教,自願做了姜塵的馬夫。
「四域封印已破,靈氣復甦,飛升天梯重連指日可待!」太一玄捋著鬍鬚,滿面紅光,「如今只剩最後一棵扶桑木的封印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姜塵的身上。
姜塵沒有接話。
扶桑木的地圖上,其他標點都是正常的金色,唯有西漠的標點,是血紅色的。
雖然地圖上沒有額外的信息,但這西漠一向神秘,恐怕這個點,想要徹底解決,沒有那麼簡單。
「咳。」
打破沉默的,是魔尊姜霸天。
此時的他,臉上沒了平時的嬉皮笑臉。
姜塵第一次在自己老爹臉上,看到了這種表情。
是忌憚。
「我年輕時,就去過一次。」
「那時候我年輕,第一次突破大乘,天不怕地不怕,帶著三百魔教精銳闖西漠。」
「結果呢?」太一玄問。
「三百人進去,」姜霸天停頓片刻,「我一個人爬出來。」
「其餘人呢?」
姜霸天嘆了一口氣:「沒死。都活著。」
「一個個剃了光頭,穿著袈裟,跪在佛像前念經,看見我的時候,還笑眯眯地問我要不要留下來吃齋。」
「我自己也差點沒扛住,」姜霸天摸了摸自己的腦袋,「走出西漠的時候,頭髮只剩半邊。」
「那股力量,不容抗拒,一直在腦子裡告訴你放下一切,告訴你四大皆空,告訴你……」
「告訴你殺孽太重,該贖罪了。」
姜霸天掏出自己的開山斧,砸在地上:「當年第二次去西漠,要不是有種神秘的氣運護著我,恐怕我也沒那麼容易能帶著開山斧再出來。」
姜塵點點頭。
是了,當年他把系統獎勵的氣運,給了老爹。
太一玄坐不住了,眼看著五個封印已經破了四個,不能功虧一簣!
他率先站起來,大帝劍意涌動:
「那就不跟他們講道理。集結四域聯軍,所有大帝出動,以絕對武力平推西漠!」
十長老陸青竹也忍不住了,拍案而起:
「我贊成!管他有多神秘,修仙界四域,還干不過他一個嗎?」
「啪。」
姜塵手指輕輕叩了一下桌面,緩緩開口:
「我帶兩個人去就夠了。」
「先去摸清西漠的底細,再做打算。」
「帶誰去?」月姬在一旁關切道,「兩個人夠嗎?西漠可邪門的很,一定要小心行事。」
姜塵點點頭,心裡已經有了打算。
他有絕對的「鋼鐵意志」buff,不會有問題。
有系統在手,帶老婆出門,肯定更安全。
後宮團里,除了懷孕的,閉關的,只有塗山可和金若翎。
「就帶塗山可和金若翎吧。」
一聽到自己被點到,塗山可興奮地跳起來:「好耶!好哥哥帶我一起出去玩!」
金若翎也紅了臉,點點頭。
姜塵將兩女摟在懷裡,隨手撕開空間裂縫:
「這邊走吧。」
「也不準備一下……」月姬望著姜塵離開的方向,還想關切兩句,可姜塵的身影已經消失在了原地。
———
西漠邊境。
空間裂縫的光芒散去。
三道身影出現在一片荒漠之上。
姜塵環顧四周。
黃沙漫天,一望無際。
但沒有風。
沙粒懸浮在半空,紋絲不動,仿佛時間在這裡停滯了。
沒有蟲鳴,沒有鳥叫。
連三人腳踩沙地的聲音,都像是被什麼東西吞掉了一半。
塗山可的九條尾巴不自覺地收緊,貼在身後。
金若翎的耀日神體微微升溫,本能地進入了警戒狀態。
「好安靜。」塗山可低聲說,聲音卻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
忽然。
一股甜膩的異香,從四面八方同時湧來。
緊接著,木魚聲響了。
不是耳朵聽到的。
是直接在腦海里敲響的。
「篤。」
「篤。」
「篤。」
塗山可的眼神瞬間渙散,雙膝一軟,就要往下跪。
金若翎也好不到哪去,耀日神體的光芒急劇閃爍,眼角莫名其妙地滲出兩滴淚水。
姜塵身上的護體神光自動展開。
一圈金色波紋從他身上擴散開來,將兩女籠罩其中。
塗山可和金若翎同時打了個激靈,清醒過來。
塗山可一把抱住姜塵的胳膊:「這什麼鬼地方!」
金若翎額頭冒出細密的汗珠,死死盯著前方。
前方。
十丈外的沙丘上。
不知何時多了一個人。
一個灰衣老和尚。
盤膝而坐,雙手合十。
沒有眼睛。
沒有鼻子。
沒有嘴。
一張臉上,只有一片完整的皮膚。
但聲音,卻清晰地傳入三人耳中,帶著一種讓人毛骨悚然的慈悲。
「阿彌陀佛。」
「施主。」
「你終於來禮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