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人,敢亂我教眾心性?」
美婦人的聲音,從四面八方壓下來。
一瞬間,姜塵感覺身上好不容易恢復的靈力,再次被壓制。
塗山可剛支棱起來的九條尾巴,「嗖」地一下全縮了回去。
小狐狸當場軟了腿,被姜塵一把撈過來,熟練地夾在腋下。
她甚至順勢調整了一個舒服的姿勢。
金若翎咬著牙,一步橫跨擋在姜塵身前。
耀日神體雖然被壓制,但她雙臂張開,那雙美眸依舊死死盯著半空中的美婦人,半步不退。
美婦人低下頭,目光掃過金若翎。
「小小金烏,何敢攔吾?」
她漫不經心地抬手。
一道恐怖的金色光柱從她掌心砸落,直奔金若翎的天靈蓋。
真仙級的法則之力,比之前那個監禮僧強了何止十倍!
這一瞬間,金若翎嗅到了死亡的氣息。
金烏長公主這輩子膽子不大,怕鬼、怕黑、怕族裡那些長得奇醜無比地堂表親。
但她不怕死。
嗯,帥的。值了。
金若翎轉回頭,榨乾最後一絲靈力,準備硬扛這致命一擊。
突然,一隻手從身後伸過來,一把扣住她的細腰,硬生生把她拽了回去。
姜塵一手夾著塗山可,一手攬著金若翎,兩個女人同時被他塞到身後。
金色光柱狠狠轟在姜塵面前三尺處,砸在一層淡金色的香火護盾上。
護盾碎了。
但光柱也跟著散了。
姜塵低頭看了一眼懷裡紅著眼的金若翎。
「我還在呢,輪得到你來擋刀?」
金若翎嘴唇哆嗦了一下,被姜塵一個腦瓜崩彈回去。
「站好,少送人頭。」
塗山可在另一邊弱弱地舉手:
「哥哥,我主打一個陪伴,沒添亂吧?」
「你光是掛在這就挺沉的,閉嘴。」
「……哦。」
美婦人懸在半空,柳眉微蹙。
在這片靈力被徹底焊死的西漠,能接住她一擊的人,根本不該存在。
她的目光,緩緩落在了姜塵周身那層淡金色的光芒上。
「香火之力?而且是……自發供奉的純淨香火?」
她低頭掃了一眼藤網上跪伏的數萬凡人,語氣里第一次出現了真正的情緒,
「一群螻蟻的念想,也配稱作香火?」
她雙手急速結印。
九瓣金蓮轟然綻放,經文瘋狂盤旋,天地瞬間變色!
整個西漠的灰色天穹被金光覆蓋。
金蓮在空中無限膨脹,轉眼間凝聚成一枚遮天蔽日的萬丈佛印。
佛印上刻滿梵文,每一個字都散發著百萬年積澱的香火之力,這是從億萬生靈身上,生生榨取了百萬年的底蘊!
佛印緩緩下壓。
如同蒼穹崩塌。
藤網上的數萬凡人,剛剛找回的七情六慾,在這一刻被恐懼填滿。
有人哭,有人嚎。
甚至有人絕望到了極點,爆發出精神崩潰的狂笑。
姜塵抬頭,看著那枚碾壓而下的萬丈佛印。
正面硬剛?手裡這點剛收上來的香火之力,最多撐三秒。
就在這時——
姜塵的識海中,系統面板猛地彈了出來。
原本淡藍色的界面,瞬間被刺眼的猩紅吞沒。
【叮!】
【檢測到絕對敵對目標:西漠偽佛·沉厄。】
【威脅等級:SSS。】
猩紅色的面板瘋狂閃爍,血紅色的文字在識海中炸開:
【她不配稱佛。】
【她不配活著。】
【臨時任務發布——誅殺偽佛。】
【獎勵:???(系統核心記憶碎片×1)】
【系統已消耗所有力量,現已為宿主臨時開放——概念級·信仰共鳴破防權限。】
【殺了她!】
【殺了她!】
【殺了她!】
最後三個字,重複了三遍。
姜塵愣了一瞬。
綁定這個系統這麼久,它除了給獎勵的時候偶爾吐槽,從沒展現過任何超出「程序」範疇的情緒。
但現在——它在發瘋。
姜塵知道,這個系統,和西漠這個偽佛之間,有不共戴天的仇。
頭頂的萬丈佛印,已經碾壓到了百丈之內!
姜塵閉上眼,深吸了一口氣。
再睜開時,他眼底的暗芒已被璀璨的金光取代。
那是腳下數萬凡人,正在瘋狂湧向他的信仰之力!
姜塵霍然抬起右手。
無數條金色絲線從凡人頭頂升騰而起,穿透藤網,掠過廢墟,百川入海般湧入他的掌心。
金光愈發耀眼。
最終,一寸寸拔高,凝聚成一把斬破蒼穹的巨劍。
萬丈純金巨劍,倒懸於姜塵頭頂!
沉厄的表情,終於徹底繃不住了。
她看到了那把劍里蘊含的東西,這是她也曾經擁有過的,沒有被強行洗腦,沒有經過剝削,最原始、最乾淨的信仰之力!
對她體內那些暴力榨取的污濁香火而言,就是天敵!
「不可能!」
「區區幾萬螻蟻——」
姜塵根本不給她把話說完的機會。
「塵埃里亦可藏星火,凡人願力,一樣能斬你這漫天神佛!」
巨劍轟然斬落!
從上至下,勢如破竹!
萬丈佛印從正中間被一劍劈開。裂縫如蛛網般瘋狂蔓延,梵文寸寸碎裂!
蒸發。
萬丈佛印徹底炸裂!
漫天飄落的碎片上,全是一張張扭曲尖叫的人臉,那是被生生吸食了百萬年的殘魂。
劍勢未停。
穿透殘骸,撕裂氣浪,直斬美婦人面門!
九瓣金蓮瘋狂旋轉,試圖重組護體佛光。
但純淨香火凝成的劍刃,根本不講道理。
觸之即碎!
金蓮碎裂,袈裟爆開,護體佛光瞬間被斬得稀爛!
轟——!
不可一世的西漠偽佛,被死死釘在了極樂城的廢墟之上。
方才俯瞰眾生的慈悲面孔,此刻披頭散髮,狼狽地仰躺在廢墟之中。
姜塵站在半空,右手保持著揮劍的姿勢。
這一劍抽乾了香火之力,他的手在微微發抖,但臉上的表情很平靜。
他低頭看著被釘在地上的美婦人。
「你說得對。」
「幾萬螻蟻的信仰,確實不多。」
「但弄死你,夠用了。」
廢墟之上,沉厄耷拉著腦袋,肩膀還被巨劍死死貫穿。
但她突然開始笑了。
「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
笑聲越來越大,越來越尖銳。
她身上那殘破的金身,竟然開始像蛇蛻皮一樣,寸寸開裂,剝落。
滿地的金色死皮中,露出了她真實的軀體。
那根本不是人的肌膚!
密密麻麻的晦澀古紋,從脖頸爬滿四肢,每一道紋路都在如活物般蠕動。
「你竟敢……毀本尊肉身……」
「你根本不知道,你惹了什麼樣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