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剛下過雨的緣故。
周圍的空氣清新得不得了。
帶著點海邊城市特有的淡淡咸腥味。
如果習慣下來的話，倒是蠻令人愜意的。
李陽側頭看著身旁安靜的女孩，稍稍問了句：
「餓不餓？」
麗芙輕輕搖了搖頭。
老實說，早上那份煎餅果子雖然味道欠佳，但分量十足。
現在，還在她的胃裡兢兢業業地發揮著餘熱。
更何況...
剛才那場無聲的勝利，已經讓她品嘗到了比任何美食都更令人滿足的滋味。
見狀，李陽「嗯」了一聲，也沒再多問。
雨後的海大，像是被徹底清洗過一番。
路邊的樹葉被雨水打濕，翠綠得幾乎要滴出水來。
沒有那種令人心煩意亂的燥熱...
取而代之的，則是一陣略帶潮濕的微涼。
地面上還殘留著一個個淺淺的水窪，清晰地倒映出頭頂那片湛藍如洗的天空。
除此之外，還有漂浮著的，棉花糖似的白雲。
兩人牽著手，就這麼不緊不慢地走在濕漉漉的林蔭小道上。
沒人開口打破沉默。
二人，都只是這樣安靜地享受著這份難得的靜謐。
腳步聲很輕，交織在一起。
李陽能感覺到，身旁女孩握著自己的那隻手，力道比平時要大了些。
像是生怕他會忽然消失一樣，帶著一種近乎執拗的占有。
他心裡覺得有些好笑，但更多的，是一種淡淡的放鬆。
這姑娘，用她自己獨有的，帶著幾分笨拙的方式...
就這樣，小心翼翼地向全世界宣告著她的主權。
並不會讓人感覺不適。
相反...
還挺可愛的。
麗芙悄悄抬起眼皮，飛快地瞥了一眼身旁少年的側臉。
雨後的陽光並不刺眼。
只是柔和地灑在他的身上。
為他稜角分明的輪廓鍍上了一層溫暖的金邊。
他的睫毛很長，在眼瞼下方投下一小片淺淺的陰影。
鼻樑高挺，嘴唇的弧度也很好看。
她就這麼看著，一時間竟有些出神。
在此之前，她的人生就像是永恆的陰雨天，潮濕，陰冷，看不到半點陽光。
她把自己層層包裹起來，用冰冷和疏離作為偽裝，拒絕一切外界的善意與試探。
她以為自己會就這樣，孤獨地，在那個小小的殼裡待一輩子。
可李陽不一樣。
他就像一顆蠻不講理的太陽...
突然間出現，強行撕開了她頭頂的烏雲。
將溫暖和光亮，不由分說地塞進了她的生命里。
要說突然...那確實是有點。
但也就是這樣，才讓她第一次感受到了被人堅定選擇的安心。
讓她開始學著去期待，去依賴，去感受這個曾經讓她無比恐懼的世界。
讓她明白了...
原來活著，可以是一件這麼美好的事情。
她悄悄地，又往他身邊湊近了些。
將自己的半個身子，都藏進了他投下的影子裡。
手臂也更緊地貼著他的手臂，貪婪地汲取著那份獨屬於他的...
令人安心的溫度。
這份喜歡，滿得快要從心裡溢出來了。
可她也不知道該如何用語言去表達。
只能通過這些小小的，近乎本能的動作。
去傳遞自己那份笨拙又真誠的心意。
「說起來，明天就周末了。」
李陽的聲音忽然響起，打破了這份沉默。
「你來這邊之後，好像還沒怎么正經出去玩過吧？」
「這算是你在這兒的第一個假期，有沒有什麼特別想去的地方？」
麗芙愣了一下。
想去的地方？
她下意識地就想回答「待在家裡打遊戲」。
可話到了嘴邊，又被她咽了回去。
不行不行。
難得的二人假期，怎麼能就這麼浪費在遊戲上。
應該...去做一些更有意義，更能創造共同回憶的事情才對。
關鍵是...
做什麼呢？
她的大腦飛速運轉起來，卻發現一片空白。
作為一個幾乎沒有任何社交活動和興趣愛好的人，她對「玩樂」這個詞的概念，貧瘠得可憐。
能想到的，似乎也只有逛街購物。
但這件事，他們前兩天才剛做過。
總不能天天都去吧...
她苦惱地皺起了眉頭，最終還是無奈地搖了搖頭，表示自己想不出來。
看著她那副糾結又茫然的模樣，李陽的腦海里，忽然閃過了鄭曉月女士之前的那個提議。
帶她去海邊轉轉...什麼的。
反正老媽這個周末要出門旅遊，車子肯定會留給自己用。
青城這座城市不算大。
想去哪兒，不過是一腳油門的事。
於是，他便隨口提議：
「要不去海邊看看？」
「雖然你老家就在海邊，估計早就看膩了。」
「但這邊的海，跟你們那兒的應該還是有點不一樣的。」
聽他這麼說，麗芙的眼睛稍稍亮了一下。
但隨即便搖了搖頭：
「我...其實沒怎麼去過海邊。」
這話讓李陽有些意外。
麗芙似乎看出了他的疑惑，小聲地解釋道：
「雖然從家裡開車過去很近...」
「但...只有我一個人的話，沒什麼意思。」
和之前的理由一樣。
關鍵在於...
一個人。
自己一個人去看海，看到的，大概也只有無邊無際的孤獨吧。
她不喜歡那種感覺。
但現在不一樣了。
她抬起頭，那雙澄澈的冰藍色眸子裡，盛滿了毫不掩飾的期待與嚮往。
「但如果是和你一起去的話...」
「我就很期待了。」
她這樣說。
看著女孩眼中閃爍的光芒，李陽輕輕點了點頭。
既然是她第一次正經看海，那總得來點有儀式感的項目。
於是...
「那...要不要順便看看日出？」
「青城的海大多在東邊，天氣好的話，看著太陽從海平面上一點點升起來，還挺壯觀的。」
「就是...得起個大早。」
李陽如此提議。
日出嗎？
麗芙的眼睛更亮了。
早起對她來說倒不是什麼難事。
不過...
「不用早起。」
她抬起頭，看著李陽，嘴角勾起一抹極淺的，帶著幾分狡黠的弧度，
「我們可以通宵。」
「等到時間差不多了，直接過去。」
「看完日出再回家睡覺。」
「下午...正好可以去試車。」
一番話說得倒是條理清晰，邏輯縝密。
李陽微微一愣。
對哦，都忘記這位「花哥」其實是個資深的網癮少女了。
熬夜這種事，對她來說簡直就像是呼吸一樣自然。
總之，這個提議，聽上去確實不錯。
通宵，日出，試車...
一百來萬的邁巴赫...
嘖嘖嘖。
看著麗芙那雙亮晶晶的眼睛，李陽點點頭：
「行，那就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