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李陽這麼大半天都沒怎麼插話。
只是靠在椅子上,手指無意識地敲著桌面...
呂睿就感覺有點不對勁。
嗯...
十分有十一分的不對經。
於是,便滿臉好奇地湊了過去。
抬起胳膊肘,輕輕碰了碰李陽:
「想啥呢陽子?魂都飛了?」
李陽緩緩抬起頭來。
視線在面前幾人臉上一一掃過。
隨後,最後慢悠悠地回了一句:
「總感覺差了點什麼...」
這句沒頭沒尾的話,讓面前的三人都不由得愣了一下,一時間有點摸不著頭腦。
還是黃依依最先反應過來。
以為李陽是在暗示他們委託他招攬麗芙的事,需要付出點什麼代價。
嗯,的確,求別人辦事,怎麼能一點好吃都不給呢?
她當即挺起還算慷慨的胸脯,信誓旦旦地拍了拍胸膛。
發出了「啪啪」的聲音。
隨後十分大氣地開口:
「嗨,我還以為什麼呢。」
「放心吧陽砸,這件事要是真能成,咱們學生會是絕對不會虧待你的!」
「重金厚禮,到時候必須給你好好安排上!」
聽她這麼說,李陽連眼皮子都懶得抬一下。
沒辦法...
他太了解這貨了。
對於黃大媽這套說辭,更是熟得不得了。
以黃大媽的性格,這所謂的重金厚禮,無非就是去超市里十塊錢批發來的徐福記金幣巧克力。
聽著是金,看著也像金...
就是吃起來容易讓人夢回大唐。
彼時彼刻,她就用過類似的理由。
當時說是為了感謝李陽幫忙籌備元旦晚會來著。
硬是塞給了他一大袋五顏六色的水果硬糖。
還是賊廉價的那種彩紙包著的類型。
吃上去滿嘴的工業糖精味。
甜得發齁。
所以那袋糖現在還躺在他家客廳的茶几底下,落了厚厚一層灰,根本沒人動。
見李陽不為所動,黃依依只能悻悻地閉上了嘴。
旁邊的呂睿和胖子也看出了李陽是真的心不在焉,便沒再繼續打趣。
而李陽的思緒,則繼續飄向了遠處。
其實從一開始,他琢磨的,一直都是麗芙的事情。
還是那個問題。
關於他和麗芙的關係,還有麗芙之前那場略顯倉促的告白...
至今為止,他都沒有什麼特別真切的實感。
明明已經確定了關係,可兩人之間的相處模式,卻好像並沒有產生什麼質的變化。
誠然,麗芙那邊確實變得比以前更積極,更主動了一些。
會主動牽他的手,會主動挽他的胳膊,甚至會在桌子底下用腳尖輕輕蹭他的小腿...
這些小動作,都在預示著她的性格,在朝著逐漸開朗陽光的方向發展。
但是吧...
總感覺還不夠。
雖然沒什么正經的戀愛經驗,但他也能感覺得出,麗芙始終還是在用一種小心翼翼的態度,去試探著什麼。
硬要比喻的話...
大概,就像被棄養過一次的寵物貓。
即便已經被重新收養,卻還是不敢完全放下戒備。
甚至會變得比之前更加粘人。
但底子裡,還是因為害怕。
害怕被拋棄。
她對他的好,帶著一種近乎卑微的討好,和一種不計後果的奉獻...
就連那種時不時表現出來的輕微占有欲,也帶著一種微妙的歇斯底里。
很顯然...
正常的,健康的情侶,應該不是這樣的。
他想看到的,是她能夠真正地放下戒備。
能夠在他面前肆無忌憚地笑,能夠理直氣壯地向他撒嬌...
而不是像現在這樣,每走一步都要看他的眼色。
他希望他們的關係,是建立在平等和相互吸引之上的。
是更加親近,更加熱烈,更加坦誠的...
思來想去,他覺得自己必須做點什麼,來打破這種微妙的平衡。
他需要一場正式的,由他主導的告白。
來告訴她,這份感情,不是她單方面的祈求...
而是他心甘情願的回應。
老實說,以麗芙現在對他的依賴程度...
不論他用什麼樣的方式告白,哪怕只是隨口一句「我喜歡你」,她都會毫不猶豫地全盤接受。
但也正是因為如此。
李陽才更想將這真正意義上的第一次告白,變得更完美一些。
肉麻點說...
她值得最好的。
而一場完美的告白,應該滿足幾個條件。
最合適的天氣,最合適的時間,最合適的地點,最合適的表達方式,以及...
最合適的信物。
天氣很好,雨過天晴,陽光正好。
至於時間和地點...
明天凌晨的海邊日出,就是最好的選擇。
沒錯,他從一開始,就是抱著這個打算,才向麗芙提出了那樣的請求。
幸運的是,麗芙也毫不猶豫地同意了。
萬事俱備,只欠東風。
而這陣東風,就是那份最合適的信物。
李陽的腦海里,自然而然地浮現出了那個麗芙頂了兩年多的名字。
【IRIS】。
雖然這個單詞也有虹膜的意思...
但他一直叫她「花哥」,她都從未有過任何異議。
可見在她心裡,這個詞代表的,肯定還是「鳶尾花」的含義。
這麼一想,很多之前被忽略的細節,也漸漸清晰起來。
初次見面那天,麗芙身上穿著的那件帶有精緻刺繡的淺色襯衣...
上面繡著的,好像也是鳶尾花紋來著。
只是當時他並未在意,更沒有將二者聯繫起來。
既然如此...
那就以這個作為突破口吧。
想通了這一切,李陽心裡那點莫名的煩躁瞬間一掃而空。
他猛地一拍桌子,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目光灼灼,中氣十足地來了一句:
「呦西!」
這突如其來的一嗓子,給旁邊的幾人嚇了一大跳。
呂睿差點沒把手裡的手機給扔出去。
「我草!陽子你要幾把幹啥?詐屍啊?」
「你丫覺醒前世記憶了?!」
可還沒等他們問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李陽就已經像一陣風似的衝到了教室門口。
臨出門前,他還不忘回頭衝著呂睿囑咐了一句:
「待會兒老師點名,幫我請個假!」
「隨便啥理由都行。」
話音未落,人已經消失在了走廊的盡頭。
只留下教室里三個面面相覷,滿頭問號的傢伙。
李陽一路小跑,衝出教學樓,直奔校門口而去。
攔了輛計程車,報上了一個地址。
青城市中心那邊...
全市最好的花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