麗芙答應了這件事。
雖然李陽只是隨口一提。
麗芙第一時間也表現出了些許抗拒。
但...
如果是李陽所期望的。
那就無所謂了。
呂睿那番熱情洋溢的安利,其實壓根沒起到什麼作用。
李陽稍稍低頭。
他能明顯感覺到懷裡的女孩,身體忽然變得僵硬。
也體會到了她心底滋生出的抗拒。
可轉念一想...
總不能因為害怕,就永遠把自己關在殼裡吧。
哪怕對社團本身沒什麼興趣,多出去逛逛,接觸接觸新鮮事物也是好的。
想著,他便輕輕拍了拍麗芙的後背。
用一種溫和,又令人安心的語氣緩緩開口:
「明天,我們去學校看看吧。」
他沒有直接提社團的事情。
而是換了個相比之下,更模糊...
或者說,委婉一些的說法。
「就當是...出去散散心,隨便逛逛。」
「你要是覺得不舒服,我們隨時可以走。」
「怎麼樣?」
他低頭,與那雙冰藍色的眸子對視著。
並沒有什麼強迫的意味。
只是單純地在徵詢她的意見。
麗芙沉默了片刻。
隨後,深吸一口氣。
還是輕輕地點了點頭。
她其實還是可以理解的。
阿陽在她身上所做的一切決定,都是為了她好。
這份心意,她不想辜負。
更何況...
只要有他在身邊,那些可怕的東西,似乎也沒那麼難以面對了。
...
因為作息完全被打亂的緣故,兩人很快就重新接上了下午那陣昏昏沉沉的困意。
分別回到各自的房間。
甚至沒怎麼耍手機。
幾乎是一沾枕頭就睡著了。
一夜無夢。
直到第二天上午,一陣急促的手機鈴聲,才將李陽從沉睡中強行拽了出來。
主要是...
他壓根沒定什麼鬧鐘啊。
李陽意識模糊地在床頭柜上摸索了半天,才總算抓住了那個嗡嗡作響的罪魁禍首。
眯著眼睛,看了一眼來電顯示。
是老爹。
他劃開接聽鍵,將手機貼在耳邊。
因為沒睡醒的緣故,聲音里還帶著點濃重的鼻音:
「餵...爸?」
電話那頭,立刻傳來了李守業先生那中氣十足的聲音:
「臭小子,還在睡吶?太陽都曬屁股了!」
李陽打了個哈欠,含糊地應了一聲:
「嗯呢...」
好在,李守業先生並非是什麼傳統迂腐的父母。
那副嚴肅的語氣才維持了不到兩秒,就破了功。
「那什麼,我昨天看到快遞簽收了,給你媽打電話,才知道她跑三亞去了,現在是你小子當家啊?」
「怎麼樣,那魚味道如何?你媽說估計你是跟那個外國小姑娘一起吃的。」
「那可是正經的行貨啊,一般人有錢都買不到的好東西!」
李守業的語氣里,充滿了顯而易見的炫耀。
李陽一邊揉著眼睛醒盹,一邊隨口應和著:
「嗯,收到了,味道確實不錯。」
「麗芙做的,手藝挺好。」
李守業那邊像是發現了什麼新大陸,興致更高了:
「哦?那姑娘還會做飯?」
「不錯不錯,有空發張合照來讓爸瞧瞧啊。」
「哦對了,說起來,挪威這地方是真不錯啊,山清水秀的。」
「等咱都有空了,一定帶你們過來旅旅遊,開開眼界!」
聽著老爹在那邊滔滔不絕地吹噓著挪威的風土人情,李陽忍不住失笑。
他隨口簡單應付著,腦子裡卻是一片混沌。
估計是生物鐘錯亂的原因吧...
他的腦子現在還有點昏昏沉沉的。
可就在這時...
李守業的話鋒卻忽然一轉,語氣也隨即沉穩了下來:
「對了,臭小子。」
「今年國慶,你...要不要回老家一趟?」
聽到這個問題,李陽臉上的慵懶瞬間褪去。
他從床上坐直了身體,表情變得冷靜而肅穆。
抓著手機的手指也微微收緊。
片刻的沉默後,才輕輕地應了一聲。
「好。」
電話那頭的李守業似乎也鬆了口氣,沒再多說什麼。
但李陽的腦海中,卻漸漸浮現出了一些東西。
其實...他清楚得很。
老爹會突然提起這件事,原因只有一個。
國慶假期那幾天,是爺爺的忌日。
每年這個時候,只要不是有特殊情況,父母都會回老家一趟,去爺爺的墳前掃掃墓,說說話。
這幾乎已經成了雷打不動的家庭傳統。
但他卻不常去。
原因很簡單。
他是在老家長大的。
直到高中,才跟著穩定下來的父母定居在了青城。
他的童年,與爺爺一起被埋葬在了過去。
而他,沒什麼回首往事的習慣。
算算日子,現在距離國慶還有一個多月。
倒也不算著急...
李陽的腦海中思緒翻湧。
李守業的聲音,也再次響起:
「行了,那你繼續睡吧,我不打擾你了。」
「家裡那邊,還有那個外國姑娘,你多照顧著點。」
「有啥事兒,尤其需要錢啥的,記得跟我講啊。」
李陽輕聲回應。
父子倆又簡單寒暄了幾句,便掛斷了電話。
李陽將手機扔到一邊。
抬手摸了摸額頭,長長地伸了個懶腰。
他打著哈欠轉過頭,卻正好對上了一雙冰藍色的眸子。
臥室的門,不知何時被拉開了一道小小的縫隙。
麗芙正穿著那身熟悉的粉色睡衣,悄無聲息地站在門口。
寬大的衣領微微敞開,露出精緻的鎖骨和一小片白皙的肌膚。
亞麻色的長髮有些凌亂地披散在肩頭,幾縷不聽話的髮絲調皮地翹起。
她就這麼歪著頭,一雙眸子在晨光中清亮得像是兩顆剔透的水晶。
四目相對。
麗芙眨了眨眼,纖細的手指無意識地輕輕摳著門框的邊緣。
用帶著點剛睡醒時特有的冰脆聲音,小聲問道:
「阿陽...」
「早飯...吃什麼?」
李陽這才反應過來。
從昨天在4S店回來到現在,他們兩個好像就沒再進食過。
算起來,已經差不多有十六七個小時了。
難怪會餓。
他立刻從床上翻身而起,活動了一下筋骨。
「今天懶得做了,咱們出去吃,怎麼樣?」
麗芙聞言,輕輕點了點頭。
隨即,便像是得到了什麼指令一樣。
立馬返回自己的房間,三下五除二換好了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