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
麗芙剛想說點什麼,李陽卻豎起一根手指,輕輕抵在了她的唇上。
指尖的溫度透過柔軟的嘴唇,傳遞到她的心底,讓她瞬間安靜了下來。
他對著她做了個「噓」的手勢
然後,又重新戴上了耳機。
好戲,才剛剛開始。
足足過了十幾秒,耳機里,才終於傳來了呂睿那仿佛夢遊般的聲音。
乾澀,嘶啞,還帶著點機械式的重複。
「等...等...等下!?」
「我草?」
看給孩子嚇的。
話都說反了。
胖子緊隨其後,發出了一聲飽含震驚的國粹。
「陽哥...你...你沒開玩笑吧?」
「剛才那個聲音...真的是個妹子?」
胡森依舊保持著自己的人設,只是在公屏上,默默地打出了一長串的問號。
李陽清了清嗓子,用一種極其無辜的語氣,慢悠悠地開了口:
「對啊,是妹子啊。」
「有什麼問題嗎?」
「問...問題大了去了!」
呂睿的聲音猛地拔高,尖銳得像只被踩了尾巴的貓。
「花哥...不,花爹...不是,大爹...我靠!」
他好像已經語無倫次了。
「我叫了半天爹的那個高手...是個妹子?!」
這聲絕望的吶喊,充滿了悲憤與難以置信。
像是自己堅守了十幾年的世界觀,在這一刻轟然倒塌。
胖子那邊,也傳來了倒抽涼氣的聲音。
「不對啊...我聽過花哥的聲音,標準糙漢子啊。」
「除了偶爾語氣有點人機之外,挑不出毛病來啊!」
李陽笑了一下,淡淡回應:
「那是同聲傳譯的默認語音。」
語音頻道里,又是一陣詭異的沉默。
遊戲裡的倒計時已經結束,新的一局正式開始。
可那三個人,依舊杵在出生點,一動不動。
顯然,這個消息帶來的衝擊力,遠比輸掉一局遊戲要大得多。
「我不信!」
呂睿忽然大叫起來。
「現在的聲音才是變聲器對吧?」
「陽子,你丫肯定是在耍我們!」
「騙人的是GAY!」
李陽聽著他們這番自欺欺人的言論,差點沒笑出聲。
他轉過頭,看了一眼身邊那個正襟危坐,緊張成一小團的麗芙。
女孩依舊攥著衣角,臉頰紅紅的,冰藍色的眸子裡滿是緊張和羞澀,像一隻受驚的小兔。
看起來格外惹人憐愛。
停頓片刻,李陽才湊到她耳邊。
微微張口,用不大不小的聲音,輕聲問了一句:
「他們不信你是女孩子,怎麼辦?」
說這話的時候,他還故意放慢了語速。
以確保自己的聲音能通過麥克風,清晰地傳到耳機那頭三人的耳朵里。
麗芙的身體微微一僵。
她抬起臉,那雙水汪汪的眸子裡,帶著點求饒的意味。
這個壞蛋...
又欺負人。
「我...」
麗芙張了張嘴,想說話,想解釋...
可沒等她開口,耳機那頭,呂睿的哀嚎聲就再次響了起來。
而且,比剛才還要悽厲。
「又...又來了...」
「這個聲音...好軟...」
「完了...我的心巴...好像被狙了一槍...」
胖子也跟著發出了奇怪的哼唧聲。
李陽強忍著笑意,繼續逗他們。
「所以,你們現在信了?」
「...信了。」
呂睿的聲音,聽起來有氣無力,像是被抽走了渾身的精氣神。
語氣里滿是無奈和崩潰的情緒:
「陽子...你老實交代。」
「你倆...到底什麼關係?」
「而且為啥花哥的聲音在你的麥里?」
「不是,你倆在一個房間!?」
「網友線下奔現了還是怎麼著?」
胖子也敏銳地抓住了問題的關鍵:
「陽哥,你特麼可還有個學妹啊我提醒你!」
「學妹不在家?」
這才是最重要的,也是三人最關心的問題。
孤男寡女,共處一室。
而且,聽那聲音,兩人離得還很近...
這很難不讓人產生一些大膽的聯想啊。
李陽嘴角的弧度,揚得更高了。
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他沒有直接回答,而是賣了個關子,反問道:
「你們猜?」
「猜你個頭啊!趕緊說!」
呂睿急了。
「別逼我跪下來求你啊!」
李陽輕笑一聲。
然後,用一種雲淡風高,卻又帶著幾分炫耀的語氣,緩緩地,給出了最終的答案。
「有沒有這樣一種可能。」
「咱們的麗芙學妹。」
「其實就是你們口中的...」
「花哥。」
「或者,你們的...」
「嫂子呢?」
這番解釋,信息量巨大。
首先,他承認了麗芙的身份。
而後,也是最重要的一點。
他用「嫂子」這個稱呼,徹底坐實了兩人的關係。
語音頻道里,再一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如果說,剛才只是懷疑。
那麼現在,就是鐵證如山,容不得他們不信。
那個金髮碧眼,皮膚白皙,氣質溫柔...
在藝術節上驚為天人,宛如精靈公主般的外國學妹...
那個操作狠辣,意識鬼魅,槍法精準...
在遊戲裡槍出如龍,殺伐果斷的神秘「花哥」...
兩個八竿子打不著的形象,竟然在這一刻,詭異地重合在了一起。
這...
這他媽比小說還離譜啊!
「等...等一下...讓我緩緩...」
呂睿的聲音聽起來像是在抽搐。
「你的意思是...」
「那個和你整天膩歪在一塊兒的麗芙學妹...」
「就是我們叫了半天『花哥』和『爹』的那個...」
他的語氣里滿是不確定。
所以反覆確認了一下。
仿佛只有這樣,才能讓他的內心,順利接受這個離譜的事實。
李陽則挑了挑眉,語氣里滿是調侃和理所當然,反問道:
「那...不然呢?」
「噗通。」
耳機里,傳來了一聲重物倒地的悶響。
緊接著,是胖子驚慌失措的叫喊:
「我靠!小睿子!小睿子你怎麼了!你怎麼口吐白沫了!」
胡森那邊也傳來了桌椅挪動的聲音。
李陽挑了挑眉,對著麥克風,故作關切地問了一句:
「怎麼了這是?不至於吧?」
「至於!太至於了!」
胖子的聲音都快哭了。
「陽哥...你...你害死我們了啊!」
「我們之前...都跟嫂子說了些什麼虎狼之詞啊!」
「又是叫爹又是叫哥的...還說要給嫂子當腿部掛件...」
「嫂子她...她不會生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