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陽那明目張胆的，帶著侵略性的視線，像是兩簇小小的火苗，在她臉上肆意地燎燒著。
被那雙眸子就這麼直勾勾地盯著，麗芙感覺自己的頭皮一陣發麻。
她握著筆的手指，下意識地收緊了些，指節都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
心跳，也跟著不爭氣地亂了節奏。
一下，又一下，像擂鼓一樣，敲擊著她的耳膜。
這個壞蛋！
明明是公共課堂，周圍坐滿了人，講台上還有老師在講課。
他怎麼敢這麼...這麼肆無忌憚！
羞惱的情緒，像漲潮的海水，瞬間就淹沒了她的理智。
她沒有再用眼神警告，而是直接付諸了行動。
在桌子底下，那隻被他緊緊攥著的小手，忽然蜷起了手指，用那塗著漂亮裸色指甲油的指尖，在他寬厚的掌心裡，不輕不重地撓了一下。
像只被惹急了的貓，伸出了自己那並不可怕的爪子，試圖進行反擊。
「嘶...」
李陽的反應，比她想像中要誇張得多。
他像是被針扎了一樣，猛地倒抽了一口涼氣，臉上露出一副極其浮誇的痛苦表情，連眉頭都緊緊地皺在了一起。
那副樣子，不知道的，還以為她剛才不是撓痒痒，而是直接卸了他一條胳膊。
女孩的動作，有那麼一瞬間的凝滯。
心裡那點剛剛燃起的，小小的怒火，瞬間就被一股莫名的心虛和擔憂給取代了。
她...是不是下手太重了？
她下意識地就想把手抽回來，可那傢伙卻像是早有預料一樣，反過來將她的手握得更緊了。
然後，他側過臉，將嘴唇湊到她的耳邊，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帶著幾分委屈的沙啞氣音，小聲地控訴。
「同桌，你下好重的手啊。」
「謀殺親夫，是犯法的。」
溫熱的氣息，夾雜著他身上那股乾淨清爽的味道，像羽毛一樣，掃過她敏感的耳廓。
搞得她有點癢。
連帶著那顆剛剛平復了些許的心，又跟著不受控制地，漏跳了一拍。
麗芙的臉頰，徹底紅透了。
她猛地轉回頭去，再也不敢看身旁這個沒臉沒皮的傢伙一眼。
只是默默地，將那張寫著「罪證」的黃色便利貼，飛快地對摺，再對摺，最後塞進了自己牛仔褲的口袋裡。
那副做賊心虛的模樣，簡直可愛到犯規。
李陽看著她那紅得快要滴血的耳垂，還有那緊緊抿著的，顯得有些倔強的唇線，嘴角的弧度，揚得更高了。
他喜歡看她這副樣子。
喜歡看她明明害羞得要命，卻還要強行裝出一副鎮定模樣的，小小的，可愛的掙扎。
這比世界上任何一款頂級遊戲，都要讓他上癮。
接下來的半節課，麗芙一個字都沒聽進去。
她的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自己那隻被牢牢禁錮著的手，和口袋裡那張滾燙的紙條上。
腦子裡，亂糟糟的，像是被塞進了一團亂麻。
好不容易熬到下課鈴響，講台上的地中海老師宣布了下課。
整個教室的學生，都像是被解放了一樣，長長地鬆了口氣。
李陽伸了個懶腰，感覺全身的關節都在噼啪作響。
他沒有鬆手，反而是牽著那隻溫軟的小手，稍稍一用力，就將身旁那個還有點魂不守舍的姑娘，從座位上拉了起來。
「走吧，同桌。」
他的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讓周圍幾個還沒離開的同學聽見。
「帶你去個好地方，『深入』學習一下。」
他故意在「深入」兩個字上，加重了音。
那語氣，曖昧得讓人浮想聯翩。
麗芙的身體，又一次變得僵硬起來。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周圍幾道好奇的視線，齊刷刷地落在了自己身上。
那感覺，就像是被架在火上烤。
她幾乎是同手同腳地，被李陽半拖半拽地，帶出了這個讓她坐立難安的階梯教室。
直到走出教學樓，被外面清新的冷空氣一吹，她那顆快要燒壞的腦袋，才總算是稍稍清醒了一些。
「去...去哪裡？」
她抬起頭，小聲地問。
李陽停下腳步，轉過身來，逆著光，臉上掛著那種熟悉的，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壞笑。
「圖書館，怎麼樣？」
「去看看書，陶冶一下情操，順便...交流一下課堂筆記。」
麗芙看著他那副一本正經胡說八道的樣子，輕輕地咬了咬嘴唇，沒說話。
她知道，這傢伙所謂的「交流筆記」，絕對不是什么正經事。
可...
她好像，也並不想拒絕。
就在這時，李陽口袋裡的手機，又一次不合時宜地瘋狂震動了起來。
他掏出手機，看了一眼屏幕。
果不其然。
又是110動物園的那個群聊。
呂睿那傢伙，已經快把他的名字給刷爆了。
【呂睿：@李陽@李陽@李陽陽哥！救命啊！十萬火急！】
【劉莽：又怎麼了？不是剛加上微信嗎？這麼快就被人拉黑了？】
【胡森：老實說...不是沒有可能。】
李陽看得直樂，他將手機屏幕轉向麗芙，示意她也一起看。
麗芙湊過小腦袋，看著屏幕上那幾行字，那雙冰藍色的眸子裡，也閃過了一絲淺淺的笑意。
李陽點開聊天框，慢悠悠地打字回復。
【李陽：又犯什麼病？天塌下來了？】
消息剛發出去，呂睿的回覆就跟連珠炮似的，瞬間彈了出來。
【呂睿：比天塌下來還嚴重！】
【呂睿：那姑娘之前在社團招新的時候見過我！】
【呂睿：我說我是動漫社的代理社長，她就問我喜歡什麼動漫。】
【呂睿：可我壓根就沒看過多少啊！我特麼就一臭打遊戲的。】
【呂睿：陽哥！這道題怎麼解啊？！】
一連串的靈魂拷問，隔著屏幕，都能感受到他那份抓心撓肝的焦慮。
李陽一陣無語，打字回應——
【李陽：這種問題，你不應該去問胖子嗎？他最專業了。】
【呂睿：他靠不住。】
好冰冷的回答。
【劉莽：？】
李陽啞然失笑，隨即快速地打下了一行字。
【李陽：你就跟她說，你什麼都看，但最喜歡的，是《巴啦啦小魔仙》。】
【李陽：後面再配上一個害羞的表情。】
【李陽：保准她印象深刻。】
發完這段話後，他也不等呂睿反應。
直接就將手機鎖屏，塞回了口袋。
深藏功與名這一塊。
身旁的麗芙，將兩人的對話從頭到尾看了一遍。
當看到李陽最後那句詭異的回覆後，終於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那笑聲，很輕，像風鈴一樣，清脆又好聽。
雖然很快就被她用手捂住了，但那雙已經笑得彎成了月牙兒的眼睛，卻怎麼也藏不住。
李陽看著她這副樣子，整個人都看呆了。
很少能見到她笑得這麼開懷。
不再是那種淺淺的，禮貌性的微笑。
而是一種發自內心的，不帶任何雜質的，純粹的喜悅。
像冰封了千年的湖面，在春日暖陽的照耀下，徹底融化。
波光粼粼，美得讓人心顫。
「你...」
李陽的喉結，不受控制地上下滾動了一下。
他感覺自己的心跳，好像比剛才在教室里時，跳得還要快。
「笑起來...真好看。」
他由衷地讚美。
女孩的笑聲，戛然而止。
那雙還帶著水汽的眸子，微微睜大了幾分。
臉頰上，也悄然飛起兩抹比剛才還要艷麗的紅霞。
她飛快地低下頭，有些手足無措地，用手指卷著自己的發梢，不敢再看他。
李陽看著她這副純情的模樣，心裡那點剛剛升起的悸動，瞬間就被一股難以言喻的柔軟給取代了。
他伸出手，沒有去牽她的手，反而是輕輕地，將她耳邊的一縷碎發，撥到了耳後。
指尖，有意無意地，擦過她溫熱的耳垂。
動作，溫柔又珍重。
「走吧。」
他壓低了聲音，語氣里，是連他自己都沒有察覺到的，滿滿的寵溺。
「我們去圖書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