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陽看著呂睿那副火燒眉毛的德行，又好氣又好笑。
他手指在屏幕上敲得飛快，一條條「作戰指令」發了出去。
【駱駝陽子：你現在，立刻，馬上，給我打住。】
【駱駝陽子：別再聊你那些陳芝麻爛穀子的破事了。】
【駱駝陽子：找個藉口，就說你突然想起來有點急事，得先撤了。】
【呂睿：啊？這就撤了？我還沒問到張偉呢！】
【駱駝陽子：急什麼？這叫欲擒故縱。】
【駱駝陽子：你聊了一下午，該鋪墊的都鋪墊了，再聊下去，人家姑娘就該煩了。】
【駱駝陽子：等晚上，或者明天，你再找個由頭，很自然地，把張偉這個名字帶出來。】
【呂睿：……有道理啊！】
【呂睿：陽哥，你真是我親哥！我這就去執行！】
【駱駝陽子：滾吧，別煩我了。】
打發走了呂睿，李陽把手機塞回口袋，長長地舒了口氣。
「搞定。」
他轉過頭，衝著身後那個一直安安靜靜趴在他背上，目睹了全過程的姑娘，挑了挑眉。
「怎麼樣，你男朋友我，是不是很有當軍師的潛質？」
麗芙沒說話。
只是把環在他腰上的手臂，又收緊了一點。
臉頰在他背上蹭了蹭，像只表示認可的貓。
李陽笑了笑，重新發動了小電驢。
晚風習習，吹在臉上很舒服。
路燈一盞盞亮起，在漸濃的夜色里暈開一團團暖黃的光。
車子駛進小區，停在了單元樓下。
李陽剛把車鎖好，一轉身，就看到麗芙還站在原地，沒動。
她微微仰著頭，看著樓上某個亮著燈的窗戶。
那是他們家的客廳。
燈光透過窗簾，灑下一片溫暖的橘色。
「看什麼呢？」
李陽走過去，順著她的視線看了一眼。
「沒什麼。」
麗芙收回目光，搖了搖頭。
她只是覺得，那盞燈，很溫暖。
溫暖到，讓她有點捨不得移開視線。
李陽看著她這副樣子，心裡那點柔軟的地方，又被輕輕戳了一下。
他伸出手，很自然地牽起她的手。
「走吧，回家。」
「嗯。」
兩人並肩走進樓道。
感應燈隨著腳步聲一層層亮起，又一層層熄滅。
走到家門口，李陽掏出鑰匙，正準備開門，動作卻忽然頓了一下。
他側過頭，看著身旁那個安安靜靜等著他的姑娘。
樓道里很安靜，只有感應燈發出的細微電流聲。
昏黃的燈光，將她白皙的側臉映照出一種近乎透明的質感。
長長的睫毛垂下來，在眼瞼下方投下兩道淺淺的陰影。
李陽的心，沒來由地，就跟著動了一下。
他鬆開握著鑰匙的手，轉過身，面對著她。
「怎麼了？」
麗芙抬起眼帘，有些疑惑地看著他。
李陽沒說話。
只是伸出手，用指尖，輕輕地，碰了碰她柔軟的臉頰。
然後，緩緩地，低下頭。
在那兩片微微有些紅腫，泛著水光的，粉潤的嘴唇上，輕輕地，印了一下。
一觸即分。
像一片羽毛，拂過平靜的湖面。
麗芙的身體，輕輕地顫了一下。
她沒躲，也沒說話。
只是安安靜靜地看著他，那雙冰藍色的眸子裡，漾開了一層薄薄的水汽，朦朧又迷人。
「獎勵。」
李陽直起身，臉上掛著那種熟悉的，帶著點痞氣的壞笑。
「獎勵你今天，這麼乖。」
麗芙的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地漲紅了。
她飛快地低下頭，不敢再看他。
那副純情到冒泡的模樣，看得李陽心裡那點惡劣的因子，又開始蠢蠢欲動。
他湊到她耳邊，壓低了聲音，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氣音，小聲地說：
「而且……」
「你今天說的那句話，我很喜歡。」
「哪句？」
麗芙下意識地問，聲音輕得像是在說夢話。
「You are not alone.（你不是一個人。）」
李陽重複了一遍，聲音裡帶著幾分連他自己都沒有察覺到的，認真的溫柔。
「這句話，我記下了。」
麗芙的心跳，又一次，不受控制地，漏了一拍。
她抬起頭，看著他那雙在昏黃燈光下，亮得驚人的眸子。
裡面清晰地，倒映著她此刻這副，臉頰緋紅，眼波流轉的傻樣子。
她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
可喉嚨里，卻像是被一團棉花給堵住了，一個音節都發不出來。
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他，重新轉過身，用鑰匙打開了門。
「咔嚓。」
門鎖轉動的聲音，在安靜的樓道里，顯得格外清晰。
客廳里溫暖的燈光，和電視機里傳來的，略顯嘈雜的背景音，瞬間就涌了出來。
將兩人，從那個只屬於他們兩個人的，安靜又曖昧的小世界裡，拉回了現實。
「回來了？」
鄭曉月女士正坐在沙發上看電視，聽到開門聲，頭也沒回地問了一句。
「嗯，回來了。」
李陽應了一聲，彎腰換鞋。
麗芙也跟著走了進來，小聲地打了聲招呼。
「阿姨好。」
「哎，芙芙回來了啊。」
鄭曉月這才轉過頭，臉上露出了一個和藹的笑容。
「吃飯了嗎？」
「吃了。」
「吃的什麼呀？」
「家常菜。」
「哦，那還行。」
鄭曉月點了點頭，又轉回頭去，繼續看她的電視了。
那副隨意的，家常的模樣，讓麗芙那顆因為剛才那個突如其來的吻，而有些慌亂的心，一點一點地，平復了下來。
她換好鞋，默默地走回自己的房間。
關上門，背靠著門板，站了好一會兒。
才緩緩地，抬起手，用指尖，輕輕地，碰了碰自己那兩片還殘留著他溫度的，柔軟的嘴唇。
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揚起了一個很小的，卻又無比甜蜜的弧度。
另一邊，李陽回到自己房間，剛把書包扔到床上，手機就又震了起來。
他掏出來一看，還是呂睿。
【呂睿：報告陽哥！任務已完成！已成功撤退！】
【呂睿：林妹妹還問我怎麼了，是不是不舒服，我說我突然肚子疼，得去趟廁所。】
【呂睿：她居然還讓我多喝熱水！她關心我！她心裡有我！】
後面，還配上了一個感動到流淚的，誇張的表情包。
李陽看著那幾行字，有些無奈地搖了搖頭。
這小子，還真是容易滿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