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沉入海平面，只留下天邊一抹瑰麗的紫紅。
李陽牽著麗芙的手，沿著蜿蜒的石階往上走。
這條路通往濱海公園後山的一處觀景台，地勢高，視野開闊，是看夜景的好地方。
石階兩側的路燈次第亮起，在漸濃的暮色里暈開一圈圈暖黃的光。
麗芙走得很慢。
她的手被李陽握著，掌心傳來的溫度讓她安心。
但身體裡卻有另一種感覺在蔓延——
一種細微的，揮之不去的燥熱，從皮膚表層往骨頭縫裡鑽。
海風一陣陣吹過來，拂過她被海水打濕又風乾的褲腳，帶來涼意。
可這涼意非但沒有緩解那股燥熱，反而讓她更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皮膚的存在，感覺到布料摩擦時的觸感，感覺到...
李陽手指偶爾無意識收緊時，指腹按在她手背上的壓力。
都是超感症惹的禍。
她知道。情緒激動的時候，五感會被無限放大。
剛才在礁石上那個吻，還有此刻心裡那份沉甸甸的、想要更靠近的衝動，都在讓她的身體變得異常敏感。
她甚至能感覺到自己睫毛扇動時帶起的微弱氣流。
「累嗎？」
李陽側過頭問她。路燈的光落在他側臉上，勾勒出清晰的下頜線。
麗芙搖搖頭，又點點頭。
「有點。」
她老實承認。不只是爬台階的累，還有那種被自己身體反應折騰的、無處安放的疲憊。
李陽沒再說什麼，只是放慢了腳步。
最後一級台階走完，眼前豁然開朗。
觀景台比想像中寬敞，鋪著平整的石板，邊緣圍著安全護欄。
遠處，濱城的燈火已經連成一片璀璨的光海，高樓的輪廓在夜色中亮起霓虹，沿海公路上的車流拉出一條條流動的光帶。
更遠處，海面是沉沉的墨色，只有幾盞航標燈在緩慢移動，像浮在黑綢上的星星。
風比下面大很多，吹得麗芙的頭髮胡亂飛舞。
「真好看。」
她小聲說，走到護欄邊，手扶著冰涼的金屬欄杆。
李陽站到她身邊，和她並肩看著遠處的燈火。
「有時候...」
他說，
「我經常會想，這些燈後面都住著什麼人，過著什麼樣的日子。」
麗芙轉過頭看他。
夜色里，他的側影被城市的燈火勾勒出一層柔和的輪廓，鼻樑挺直，睫毛在眼下投出小片陰影。
他看得很專注，仿佛那片光海里藏著什麼答案。
心裡那股燥熱又涌了上來。
比之前更強烈。
她忽然想起剛才在海邊，他吻她時，手掌托在她後頸的溫度。
想起他含住她下唇時，那種輕柔又不容抗拒的力道。
想起自己笨拙回應時，他喉間溢出的那聲很輕的笑。
想再靠近一點。
這個念頭像藤蔓一樣纏繞上來，越收越緊。
她看著李陽扶著欄杆的手。手指修長，骨節分明，手背上有淡淡的青筋。
就是這隻手，剛才牽著她走過老街，幫她撥開被風吹亂的頭髮...
如果...
如果現在從後面抱住他，會怎麼樣？
麗芙的心跳快了起來，咚咚地撞著胸口。
她能感覺到自己臉頰在發燙，耳朵尖肯定紅透了。
她咬了咬下唇。
自己膽子還是太小了。
明明心裡想得要命，身體卻像被釘在原地，動彈不得。
連手指都僵硬得蜷縮起來。
李陽還在看夜景，沒注意到她的異常。
風又大了一陣，吹得她打了個小小的寒顫。
就是現在！
麗芙深吸一口氣，往前邁了一小步。
然後又一步。
她站到李陽身後，離他很近，近到能聞到他衣服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混合著海風的咸腥。
她的影子和他的影子在石板地上交疊在一起。
抬起手。
手指有點抖。
她慢慢地...慢慢地伸出手臂，從後面環住了李陽的腰。
李陽的身體明顯僵了一下。
麗芙能感覺到他背部肌肉瞬間的緊繃。
她的心跳得更快了，幾乎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但手臂卻收得更緊，把臉輕輕貼在了他寬闊的背上。
隔著薄薄的T恤，能感覺到他身體的溫度，還有心跳...
沉穩的，有力的，比她的慢很多。
「麗芙？」
李陽的聲音從前面傳來，有點不確定。
麗芙沒說話。
她閉上眼睛，臉頰在他背上蹭了蹭。鼻腔里全是他身上的味道，讓她頭暈目眩。
心裡的燥熱和衝動像潮水一樣漲上來，淹沒了她的理智。
她微微踮起腳。
嘴唇湊近他的耳朵。
先是呼出一口氣，溫熱的氣息拂過他的耳廓。
然後，她張開嘴，用牙齒輕輕地、試探性地咬了一下他的耳垂。
很輕的一下。
李陽的呼吸驟然變了。
麗芙能感覺到他整個身體都繃緊了，扶著欄杆的手指收緊，指節泛白。
他喉結滾動了一下，吞咽的聲音在安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一種奇異的滿足感湧上來。
她又咬了一下，這次稍微用了點力，然後伸出舌尖，輕輕舔了舔被她咬過的地方。
李陽終於有了動作。
他猛地轉過身來。
麗芙沒料到他動作這麼快，嚇了一跳，下意識想往後退。
但環在他腰間的手臂被他按住了，退無可退。
她抬起頭，撞進他的眼睛裡。
夜色和城市燈火映在他眼底，亮得驚人。
那裡面有驚訝，有疑惑，還有一種她從未見過的...
深沉的情緒，像海一樣要把她吸進去。
「你...」
李陽開口，聲音啞得厲害。
麗芙看著他，心臟狂跳。
然後，她也不知道哪來的勇氣，踮起腳，用嘴唇堵住了他剩下的話。
這個吻和海邊那個完全不同。
海邊那個是試探，是生澀，是羽毛拂過一樣的輕。
這個是索取，是急切，是不管不顧的莽撞。
她吻得很用力，牙齒磕到了他的嘴唇。
可能會有點疼吧...
但她來不及在乎那麼多了。
手臂緊緊環著他的腰，身體貼上去，近得能感覺到他胸膛的起伏，能感覺到他心跳的震動。
李陽僵了兩秒。
然後，他托住了她的身體。
手掌貼在她腰側，隔著針織開衫和襯衫的布料，溫度依然燙人。
他稍微一用力，就把她抱了起來，讓她雙腳離地，視線和他平齊。
麗芙嚇了一跳，本能地收緊手臂，整個人像樹袋熊一樣掛在他身上。
這個姿勢讓兩人貼得更近。
她能更清晰地感覺到他身體的輪廓，感覺到他手臂的力量，感覺到他呼吸的節奏。
超感症，讓這一切都被無限放大—...
他手掌的紋路，他T恤布料的纖維，他呼出時氣流的溫度，甚至是他吞咽時喉結的滾動。
風從四面八方吹過來，拂過她裸露的脖頸和手臂。
涼意激得她輕輕顫慄。
可身體裡那股熱卻燒得更旺了，冷熱交織，讓她頭皮發麻。
她忍不住收緊環在他脖頸後的手臂，把臉埋進他的肩窩，發出一聲很輕的...
帶著哭腔的嗚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