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在靜默中流淌。
客廳里很安靜,只有牆上掛鍾秒針走動的「滴答」聲,還有彼此交織在一起的呼吸與心跳。
麗芙靠在李陽懷裡,臉頰貼著他的胸膛。
隔著薄薄的T恤布料,她能清晰地感覺到他胸腔的震動。
沉穩的,有力的,像一首節奏緩慢的安眠曲。
很奇怪。
身體裡那股揮之不去的燥熱和敏感,在這種持續的、穩定的震動中,竟然真的開始慢慢平復。
就像狂暴的海浪,終於找到了可以停靠的港灣。
皮膚上那種被無限放大的、近乎刺痛的觸感,正在一點點消退。
取而代之的,是他身上傳來的溫度。
溫暖,乾燥,像冬日午後的陽光,把她整個人包裹起來。
很舒服。
舒服到讓她有些昏昏欲睡。
她忍不住在他懷裡蹭了蹭,找了個更安穩的姿勢。
李陽的身體僵了一下。
他低頭,只能看到她毛茸茸的發頂,還有幾縷半乾的髮絲貼在他鎖骨的皮膚上,有點癢。
鼻腔里全是她的味道。
薄荷味的沐浴露,混合著她身上特有的,像某種漿果一樣的清甜果香。
這味道讓他喉嚨發乾,身體裡那股被強行壓下去的火,又有了燎原的趨勢。
他深吸一口氣,試圖讓自己冷靜下來。
可懷裡溫軟的觸感,還有她均勻的、拂過他胸口的呼吸,都在提醒他一個事實。
他們現在,正以一種極其親密的姿態,相擁在空無一人的老宅里。
而且今晚,不會有任何人回來打擾。
李陽的喉結輕輕滾動了一下。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心跳,正在不受控制地加快。
不行。
不能趁人之危。
他閉上眼睛,開始在腦子裡默背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
富強、民主、文明、和諧……
「阿陽。」
懷裡傳來一聲很輕的呢喃。
李陽的默背被打斷了。
他低下頭。
「嗯?」
「你的心跳……」
麗芙說,聲音帶著點剛睡醒的含糊,
「好快。」
李陽:
「……」
他感覺自己的臉頰有點發燙。
「可能……是沙發太軟了,壓迫心臟。」
他隨口找了個理由。
麗芙沒說話,只是往他懷裡又鑽了鑽。
小手從T恤下擺伸了進去,冰涼的手指貼在他滾燙的腹部皮膚上。
李陽的呼吸驟然一滯。
他整個人都繃緊了,像一張拉滿的弓。
「麗芙。」
他的聲音啞得厲害。
「別亂動。」
麗芙的手指停住了。
但沒有抽出去。
只是安安靜靜地貼著,感受著他皮膚下,肌肉緊繃的線條,還有那驚人的熱度。
過了一會兒,她小聲說:
「你這裡...更燙。」
李陽快要瘋了。
這小妖精是故意的吧?
絕對是故意的吧!
他抓住她作亂的手,從自己衣服里抽了出來,緊緊握在手心裡。
「睡覺。」
他幾乎是咬著牙說出這兩個字。
麗芙沒再說話,也沒再動。
只是安安靜靜地靠著他。
又過了一會兒,她的呼吸變得綿長而均勻。
好像真的睡著了。
李陽鬆了口氣,但身體裡的那股火卻半點沒消。
他低頭看著懷裡女孩安穩的睡顏。
月光透過窗簾縫隙,在她臉上投下柔和的光。
睫毛很長,在眼瞼下投出小扇子一樣的陰影。
嘴唇微微嘟著,泛著淡淡的粉色。
看起來很柔軟,很好親。
李陽的目光落在她的嘴唇上,忽然想起在觀景台那個莽撞又急切的吻。
想起她牙齒磕到自己嘴唇時,那瞬間的、帶著點疼的觸感。
他忍不住伸出手指,輕輕碰了碰自己的嘴唇。
上面好像還殘留著她的氣息。
他嘆了口氣,認命地放棄了掙扎。
就這麼抱著吧。
反正……也睡不著了。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李陽也不知道自己抱了多久。
他只知道,當窗外的月亮升到最高點的時候,懷裡的麗芙動了動。
她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冰藍色的眸子在黑暗中顯得格外清澈。
「幾點了?」
她問,聲音沙啞。
李陽拿起手機看了一眼。
「快十二點了。」
「困了嗎?」
他問。
麗芙點點頭,又搖搖頭。
「想去洗手間。」
李陽這才鬆開她。
麗芙從沙發上下來,光著腳走進浴室。
過了一會兒,裡面傳來沖水的聲音。
她走出來,又坐回沙發上,熟練地蜷縮起來,抱著膝蓋。
但這次,她沒再往李陽懷裡靠。
李陽看著她。
「還難受嗎?」
他問。
麗芙搖搖頭。
「好多了。」
「那就好。」
李陽站起身,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體。
「時間不早了,上去睡覺吧。」
他說,
「你睡我房間,我去我爸媽屋裡睡。」
麗芙抬起頭,看著他。
沒說話。
李陽被她看得有點不自在。
「怎麼了?」
「我……」
麗芙頓了頓,
「一個人……有點怕。」
李陽愣了一下。
他倒是忘了,這棟老宅子有些年頭了,晚上安靜下來的時候,風吹過窗戶縫,會發出嗚嗚的聲音。
他自己從小聽到大,早就習慣了。
但麗芙是第一次住。
「那……」
他想了想,
「我睡地上?」
麗芙的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又暗了下去。
她搖搖頭。
「地上涼。」
「沒事,我拿床被子就行。」
「你會感冒的。」
麗芙很堅持。
李陽有點無奈了。
「那你說怎麼辦?」
麗芙低下頭,看著自己的腳趾。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用蚊子一樣的聲音說:
「和...昨晚一樣。」
李陽的呼吸又停了。
他看著麗芙,看著她泛紅的耳尖,看著她緊緊攥著衣角的手指。
心裡最後一道防線,徹底崩塌了。
他深吸一口氣,像是做出了什麼重大決定。
「行...」
他說,
「但說好,只是睡覺而已哈。」
麗芙飛快地點了點頭。
嘴角卻不受控制地向上揚起了一個很小的弧度。
李陽沒好氣地揉了揉她的頭髮。
「走吧。」
他牽起她的手,走上二樓。
他的房間在二樓最裡面。
推開門,一股熟悉的氣息撲面而來。
是陽光曬過被子的味道,混合著淡淡的書卷氣。
房間不大,陳設也很簡單。
一張床,一個衣櫃,一張書桌。
書桌上擺著電腦和幾本書,牆上貼著幾張遊戲海報。
月光從窗戶照進來,在地板上鋪開一片銀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