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依依忽然湊過來，壓低聲音，用胳膊肘輕輕撞了撞麗芙：
「喂，芙芙，你猜猜，那邊幾個，誰在偷看你？」
麗芙耳尖一熱，沒接話。
「我敢打賭，陽子那小子，眼睛肯定黏在你這兒呢。」
黃依依笑嘻嘻的，聲音不大，但足夠旁邊幾個人聽見，
「剛才你下水的時候，他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林靈在旁邊笑著點頭。
麗芙的臉更紅了，她把下巴縮進水裡，只露出眼睛以上的部分，睫毛忽閃。
就在這時，池子那邊傳來呂睿陡然拔高的聲音：
「哎哎哎！陽子！你去哪兒啊？」
「泡久了，去透透氣。」
李陽的聲音聽起來很平淡。
腳步聲繞過竹籬笆。
麗芙的心跳微微收緊。
果然沒一會兒，李陽的身影出現在了門口。
但沒有出現太多，只是隔著布簾，若隱若現。
麗芙吞了口唾沫，也爬了出來。
走到門口，掀開帘子。
隨後，便看到了李陽。
他只穿了條純黑色的泳褲，上身線條流暢，腹肌分明但不過分誇張。
肩寬腰窄，皮膚是健康的小麥色。水汽沾在他身上，順著肌肉的紋理往下淌。
手裡，還拿著兩條疊好的浴巾。
他把其中一條浴巾放在池邊的石頭上，目光落在麗芙被水汽熏得泛紅的臉頰上，停了停：
「出來的時候，記得裹一下，小心著涼。」
麗芙「嗯」了一聲，沒敢抬頭看他。
隨後，響起了帘子被掀開的聲音。
伊洛蒂也從裡面走了出來。
李陽順手遞過去另一條，目光轉向伊洛蒂，語氣自然得像在說天氣：
「正好，這條給你。」
「山里晚上涼，出來得趕緊披上。」
伊洛蒂明顯愣了一下，她抬頭看著李陽，眼睛裡閃過複雜的神色——
有驚訝，有警惕，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鬆動。
隨即，莞爾一笑，欣然開口：
「好，謝謝。」
但，並未伸手接過。
李陽也沒催，只是把浴巾放在了她伸手就能摸到的位置，然後便站起身來。
好像只是順路過來送個東西而已。
「行了，我去那邊看看。」
說罷，他擺擺手，轉身離開。
腳步聲遠去。
伊洛蒂盯著那條灰色的浴巾看了好幾秒，然後才慢慢伸手，把它拿了過來。
指尖觸著柔軟的棉質布料，隨後輕輕捏了捏。
黃依依從帘子後面鑽了出來，吹了聲口哨，笑嘻嘻地開口：
「看吧，你家這位，真的是人見人愛。」
麗芙把臉埋得更深了，但嘴角翹起的弧度，怎麼也壓不下去。
隨後，回到池子裡。
泡了大概二十分鐘，麗芙覺得皮膚開始發燙，呼吸也有些滯重。
她才重新扶著池壁，慢慢站起身來。
水珠順著她的身體往下淌，泳衣濕漉漉地貼著，勾勒出少女青澀卻動人的曲線。
陽光穿過窗子，透過竹葉的縫隙落下來，在她白皙的皮膚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她伸手攏了攏濕發，幾縷碎發黏在脖頸和肩膀上。
裹上李陽留下的那條灰色浴巾，布料帶著陽光曬過的蓬鬆感，暖意順著皮膚往骨子裡鑽。
黃依依在池子裡喊她，問要不要一起去旁邊的休息區吃點免費的水果。
麗芙搖搖頭，指了指更衣室的方向。
泡得時間有點久，頭有點暈，想先上去吹吹風。
伊洛蒂也跟著站了起來，裹上自己那條浴巾，跟在麗芙後面往外走。
倆人踩著木質台階往上走，石板路上沾著水，滑溜溜的。
麗芙走得慢，伊洛蒂跟在她旁邊，目光落在她露在浴巾外面的腳踝上，忽然開口。
「你跟李陽，在一起多久了？」
麗芙腳步頓了頓。
她偏頭看伊洛蒂，對方的頭髮也濕著，發梢滴著水，落在淺色的衛衣袖子上，洇出小小的濕痕。
「三個多月。」
麗芙的聲音很輕，被風吹得散了點，
「開學的時候，他幫了我很多。」
伊洛蒂點點頭，沒再說話。
倆人沉默著走到更衣室門口，麗芙推開門的時候，伊洛蒂忽然又開口。
「我媽媽...以前有個很好的朋友，也是挪威人。」
麗芙握著門把的手緊了緊。
她轉頭看伊洛蒂，對方的臉埋在浴巾的陰影里，看不清表情。
「我很小的時候見過她一次，」
伊洛蒂的聲音很低，像在說給自己聽，
「她給我帶過很多挪威的小餅乾，很好吃。」
麗芙的心跳忽然快了兩拍。
她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但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李陽說過，除非伊洛蒂自己主動提，否則不要主動說那件事。
她沉默了幾秒，輕輕開口。
「要是以後有機會，我可以做給你吃。」
「我媽媽的食譜里，有很多種小餅乾的做法。」
伊洛蒂抬頭看她，眼睛亮了亮。
她扯了扯嘴角，露出個很淺的笑容，點了點頭。
「好。」
倆人進了更衣室，各自換衣服。
麗芙換上之前那件淺棕色的休閒外套，頭髮還濕著，往下滴著水。
她找了條干毛巾擦頭髮，擦到一半的時候，更衣室的門被推開，黃依依她們也回來了。
林靈手裡攥著個剛剝的橘子，遞了一瓣給麗芙。
「芙芙你嘗嘗，這個橘子超甜，休息區免費拿的。」
麗芙張嘴接住，橘子的酸甜味在舌尖散開，確實很甜。
黃依依換好衣服，對著鏡子扎頭髮，邊扎邊念叨。
「待會兒篝火晚會好像有烤全羊，還有抽獎環節，一等獎是山莊的免費住宿券，能住一周呢。」
「我要是抽到了，肯定一放假就帶妹子過來泡溫泉。」
林靈看了她一下，眨了眨眼：
「帶...妹子？」
黃依依託著下巴，一本正經地開口：
「還有什麼東西，是比漂亮的女孩子更美好的嗎？」
這番發言，從她嘴裡說出來，屬實有點震撼。
林靈瞪大眼睛，一臉不可思議的表情。
麗芙看著她們鬧，嘴角彎了彎。
擦完頭髮，她把毛巾疊好放進包里，摸出手機看了眼。
李陽十分鐘前發了條消息，說他們在山莊門口的便利店，問她要不要喝什麼。
麗芙指尖在屏幕上敲了兩下，回了個橘子汽水。
剛把手機塞回口袋，伊洛蒂也換好衣服了。
她穿回之前那件藏青色的針織開衫，頭髮吹到半干，披在肩上。
看見麗芙看她，她笑了笑，晃了晃手裡的房卡：
「我先回房間放東西，待會兒篝火晚會見？」
麗芙點點頭。
「好，我們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