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陽坐在床邊，伸手輕輕碰了碰她的臉頰，指尖的溫度有點涼，蹭得她忍不住縮了縮脖子。
「你今天這件衣服蠻好看的嘛。」
他的聲音很低，帶著點沙啞。
麗芙拽了拽自己的毛衣領口，耳尖發燙：
「是...之前你幫我選的那件。」
李陽笑笑，沒有說話。
房間裡很安靜，只有窗外風吹動樹葉的沙沙聲，還有兩人交疊的呼吸聲。
李陽輕輕低下頭，吻落在她的脖頸處，輕輕咬了一下。
麗芙的身體瞬間僵住，伸手抓著他的胳膊，指尖微微用力，
「別...留印子，明天她們會看到的...」
李陽的聲音含糊，吻一路往下，落在她的鎖骨上：
「擔心被看到嗎？」
「反正...他們都知道我們的關係了。」
「不然也不會給咱倆單獨分一個房間。」
麗芙想想，好像也是這麼個道理。
便舔了舔嘴唇，輕輕勾起嘴角，鬆開了手。
任由李陽的手，順著她的毛衣下擺往上伸。
碰到她細膩的腰腹皮膚，溫度微微發燙。
加上現在情緒有點激動...
搞得麗芙忍不住瑟縮了一下，喉嚨里溢出一點細碎的哼聲，又趕緊咬住下唇，把聲音憋了回去。
「不用強忍著...」
李陽抬頭，伸手捏住她的下巴，
「我想聽。」
麗芙的臉更紅了，鬆開咬著的下唇，眼眶有點濕：
「別...別亂來...」
「我沒有準備...」
「明天...還要出去玩呢...」
可能是換了個環境的緣故吧...
今天的貼貼，格外有感覺。
這種情況下，以她的敏感程度，要是開上一局，她明天一天都別想起床了...
「放心，我不亂來。」
李陽笑了，低頭在她泛紅的眼角親了一下，
「就是抱抱你而已。」
他說著，輕輕伸手，把人摟進懷裡。
讓她趴在自己的胸口，手輕輕拍著她的後背，像哄小孩似的。
麗芙趴在他胸口，能聽到他沉穩的心跳聲，和自己的心跳慢慢疊在一起，剛才緊張的情緒慢慢放鬆了下來。
但隱隱約約，還有點失落。
雖然...
雖然理性而言，她有點害怕。
但內心深處多少還是有點渴求的。
畢竟都到這種氣氛了嘛。
要是他再強硬點的話，她其實就順從了...
真溫柔呢...阿陽...
她輕輕抿著唇，隨手玩著李陽衛衣的抽繩。
擺弄了一會兒，忽然抬頭看他：
「說起來...我們多住幾天的話，要不要叫上伊洛蒂一起？」
李陽捏了捏她的臉：
「怎麼突然想起她了？」
麗芙的聲音很輕：
「因為是舊識啊。」
「她媽媽和我媽媽是好朋友...媽媽要是知道我找到她了，肯定讓我多照顧她一點。」
李陽點點頭：
「聽你的。」
「反正房間夠住，在這裡住也不貴。」
「只是得好好商量個時間...」
「十月一之後，確實也沒什麼長假了。」
麗芙托著下巴，「嗯」了一聲。
重新趴在他胸口，聽著他的心跳，困意慢慢涌了上來。
今天玩了一天，又是泡溫泉又是玩遊戲的，確實有點累了。
李陽感覺到懷裡的人呼吸慢慢變得均勻，低頭看了一眼，她已經閉上眼睛睡著了，睫毛長長的，投下淺淺的陰影。
他笑了笑，伸手幫她把被子蓋好，剛想把人放平躺好，口袋裡的手機忽然震了一下。
他摸出來看了一眼，是黃依依發的消息，只有短短一行字。
「陽子，你有沒有覺得伊洛蒂剛才的笑有點奇怪？」
李陽的動作頓了頓，抬頭看了一眼緊閉的房門，隔壁就是伊洛蒂的房間，安安靜靜的，一點動靜都沒有。
...
另一邊。
伊洛蒂回到房間，輕輕鬆了口氣。
房間拉著窗簾，陰沉沉的，沒有一點聲音。
氣氛，顯得有點詭異。
伊洛蒂的臉上，還帶著剛才在篝火邊的笑意。
她把帆布包放在門口的置物架上，彎腰換鞋...
嘴角的弧度，自始至終都沒有落下。
房間裡沒開大燈，只開了衛生間門口的小夜燈。
光線昏黃，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投在牆上，晃來晃去的。
換好拖鞋，走到衛生間門口，抬頭看向牆上的鏡子。
鏡子裡的人穿著米白色的高領毛衣，外面套著那件藏青色的針織開衫。
頭髮披在肩後，嘴角揚著，看上去確實是開心的樣子...
可看久了，這副一成不變的笑容，難免會讓人感覺哪裡不太對勁。
臉上的肌肉有點僵，像戴了個面具。
她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臉，拍得有點用力。
臉頰泛起一點紅，嘴角的弧度又往上抬了抬。
調整了好半天，才終於覺得那個笑容看上去自然了一點。
她對著鏡子又看了幾秒，才終於收斂了臉上的表情，轉身走到床邊坐下。
床上鋪著酒店統一的白色床單，有點硬，她坐了一會兒，伸手從口袋裡摸出那個老舊的米白色相框，就是今天下午桌子倒的時候，被壓在地毯底下的那個。
相框裡是一張舊照片，兩個年輕的女人站在一起，一個是她媽媽，另一個是淺金色頭髮的北歐女人...
後者臉上的笑容，和麗芙一模一樣。
照片的邊緣已經磨得起毛了，看得出被人拿出來看過很多次。
伊洛蒂伸手摸了摸照片上那個北歐女人的臉，指尖輕輕蹭過，動作很慢。
風從半開的窗戶吹進來，帶著山里草木的清香味，吹得窗簾輕輕晃，也吹得她手裡的照片邊角微微捲起。
她坐了很久，一直望著窗外的夜空，山裡的星星很亮，和她小時候跟著媽媽在院子裡乘涼時看到的星星一模一樣。
那時候媽媽還在，有時候會抱著她，給她講以前的事情...
老媽去世前，跟她講了好多過去的事情。
但她沒告訴任何人。
沒告訴陳老師，沒告訴李陽，沒告訴麗芙...
甚至，沒告訴父親。
她其實很早就懷疑麗芙的身份了，只是不敢確認，也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但今天...
麗芙居然主動找她說了這件事。
一下子，壓在她心裡多年的石頭落了地。
她應該開心的...
可不知道為什麼，心裡空落落的，像缺了一塊。
不知道坐了多久，門外忽然傳來了敲門的聲音，咚咚咚，三下，很輕。
伊洛蒂愣了一下，將相框快速塞到枕頭底下，伸手拍了拍臉，重新擺出那個熱情的笑容，起身走過去開門。
門一拉開，就看到黃依依站在門口，手裡拿著兩個保溫杯，身上還裹著件厚外套，臉上帶著樂呵呵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