烤紅薯的甜香從馬路對面飄過來，混著山里清冷的空氣，聞著格外誘人。
黃依依拎著幾個用牛皮紙包著的烤紅薯走回來，紙袋被熱氣熏得有點發軟。
她遞給伊洛蒂一個大的，又把另外兩個塞到李陽手裡：
「趁熱吃，涼了就不香了。」
黃依依自己也掰開一個，吹著熱氣咬了一大口，燙得直吸氣。
伊洛蒂捧著烤紅薯，低頭小口小口地吹。
熱氣熏得她眼鏡片上蒙了一層薄霧，她摘下眼鏡用衣角擦了擦，露出乾淨的眉眼。
剛才在房間裡哭過，眼眶還有點紅，但整個人的神情已經放鬆了很多。
不再像之前那樣緊繃著，像隨時會斷裂的弦。
麗芙坐在李陽旁邊，看著他手裡的烤紅薯。
紙袋裡熱乎乎的，甜香一陣陣飄過來。
她沒說話，但冰藍色的眼睛一直往那邊瞟，像只盯著小魚乾的貓。
李陽注意到了，笑著把其中一個烤紅薯掰成兩半，把更軟更糯的那半遞到她嘴邊：
「想吃就說嘛，我又不會不給你。」
麗芙的耳尖微微紅了，低頭咬了一小口。
烤得焦香的紅薯皮帶著點韌勁，裡面的瓤軟糯甜香，幾乎不用嚼就在嘴裡化開了。
她滿足地眯了眯眼睛，淺金色的睫毛輕輕顫著，像落了一層陽光的蝴蝶翅膀。
風吹過來，把她垂在臉頰邊的碎發吹得輕輕晃，發梢掃過李陽的手背，痒痒的。
李陽看著她小口吃東西的樣子，心裡軟乎乎的。
伸手幫她把被風吹亂的頭髮別到耳後，指尖蹭過她耳廓細膩的皮膚，溫度有點涼：
「冷不冷？要不我把外套給你。」
麗芙搖搖頭，又咬了一口紅薯，含糊不清地說：
「不冷，太陽曬著，很舒服。」
陽光確實很好，斜斜地照下來，把路邊的落葉都染成了金黃色。
照在麗芙的頭髮上，泛著淺淺的絨光，連睫毛尖都像是鍍了層金邊。
她穿著那件米白色的高領毛衣，外面套著李陽的深灰色連帽外套，外套有點大，袖子長出一截，把她纖細的手腕裹在裡面，只露出白皙的指尖。
脖頸處的毛衣領口有點松，隨著她低頭的動作，露出一小截漂亮的鎖骨，皮膚白得幾乎透明，在陽光下能看到淡淡的青色血管。
李陽的目光在那裡停了一秒，又很快移開。
喉嚨有點發乾，他咬了一大口紅薯，甜得發齁。
黃依依在旁邊看得直搖頭，用手肘碰了碰伊洛蒂：
「看見沒，熱戀中的小情侶，吃個烤紅薯都能餵出狗糧味兒。」
伊洛蒂笑了笑，沒說話。
她低頭吹著自己手裡的紅薯，熱氣熏得她臉頰泛著淡淡的粉。
剛才在房間裡那種蒼白如紙的顏色終於褪去了，取而代之的是健康的血色。
只是眼眶還是有點紅，笑起來的時候，眼尾那點濕漉漉的痕跡還沒完全乾。
風從路邊的樹林裡吹過來，帶著草木清新的味道，吹得樹葉嘩嘩響。
遠處堵著的車開始慢慢動了，交警到了現場，正在疏導交通。
黃依依看了一眼手機，呂睿發消息說他們已經找地方停車了，正在往這邊走。
「他們快到了，咱們也準備走吧。」
黃依依把最後一口紅薯塞進嘴裡，拍了拍手上的渣。
李陽點點頭，把剩下的半個紅薯遞給麗芙。
麗芙猶豫了一下，還是接了過去，小口小口地吃著。
她吃東西的時候很安靜，腮幫子一鼓一鼓的，像只在屯食的松鼠。
嘴角沾了點紅薯的糖汁，亮晶晶的。
李陽看著，忍不住低頭，用舌頭輕輕替她舔掉了。
麗芙的身體微微僵了一下，耳尖瞬間紅透。
她抬起頭瞪了李陽一眼，冰藍色的眼睛濕漉漉的，半點威懾力都沒有，反而像在撒嬌。
「別...別在這麼多人面前...」
她的聲音很輕，帶著點鼻音，軟乎乎的。
李陽笑著收回手，咂巴著嘴，似乎還在品味。
「怎麼了？你是我女朋友，擦個嘴而已。」
他說得理直氣壯，麗芙卻更不好意思了，低頭假裝專心吃紅薯，再也不看他。
黃依依「噫」了一聲，轉過頭去不再看熱鬧了。
伊洛蒂則一直靜靜地望著，嘴角微微勾起了一些。
隨後站起身，拍了拍褲子上並不存在的灰塵。
陽光照在她的身上，顯得整個人溫溫柔柔的。
頭髮鬆鬆地披在肩後，發尾有點自然的卷，隨著動作輕輕晃動。
剛才那場崩潰好像已經過去了，她又變回了那個溫和的自己。
只是眼神深處，還有些沒完全散去的疲憊。
像暴風雨過後，被洗刷得過分乾淨的天空，空落落的。
呂睿他們很快走了過來，幾個人聚在路邊，商量著怎麼去古鎮。
「走路吧，就十分鐘的路，正好消消食。」
老胡提議，他剛啃完一個大紅薯，正用紙巾擦嘴。
呂睿表示同意，胖子也點點頭，掏出手機開始查古鎮有什麼好吃的。
林靈和夏瑜湊在一起看手機，夏瑜小聲說：
「聽說古鎮有家鮮花餅特別好吃，要不我們去嘗嘗？」
林靈連連點頭：
「走走走，我請客！」
一群人就這樣邊聊，邊沿著路邊往古鎮的方向走。
路兩邊的樹葉都黃了，風一吹就嘩啦啦往下掉，鋪了一地金黃。
踩上去軟乎乎的，帶著點草木腐朽的清香。
麗芙走在李陽旁邊，手指被他牽著，揣在外套口袋裡。
他的手很暖，掌心有薄薄的繭，蹭得她手背有點癢。
她悄悄側頭看他，李陽正和呂睿說著什麼，側臉的輪廓在陽光下顯得很清晰。
下頜線很利落，鼻樑高挺，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
察覺到她的目光，李陽轉過頭，沖她眨了眨眼。
「看我幹嘛？我臉上有東西？」
麗芙立刻移開視線，耳尖又紅了。
「沒...沒有...」
她的聲音很小，李陽卻笑得更開心了，把她的手握得更緊了些。
黃依依走在後面，看著前面兩人的背影，嘆了口氣：
「這倆人走在前面，光是看著就能給周圍的單身狗造成成噸的心理傷害...」
伊洛蒂走她旁邊，輕輕笑了一聲：
「你也可以找一個。」
黃依依擺擺手，一臉嫌棄：
「算了吧，男人只會影響我拔劍的速度。」
伊洛蒂沒接話，目光落在前面麗芙的背影上。
她穿著李陽的外套，寬大的衣服罩在她纖細的身上，顯得人更加嬌小。
淺金色的長髮在風裡輕輕飄著，發梢掃過李陽的胳膊。
陽光照在她身上，整個人像是會發光一樣。
很漂亮。
伊洛蒂想。
和媽媽照片裡的那個女人，真的很像。
不論是長相，還是那種...被愛著的氣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