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前台時，小姑娘笑著打招呼。
「李陽學長，麗芙姐，慢走哦。」
李陽輕輕點了點頭，
「辛苦了。」
推開診所的門，外面的寒風隨之灌了進來。
麗芙縮了縮脖子。
李陽鬆開她的手，把自己的圍巾解下來，繞在她脖子上。
圍巾帶著他的體溫，還有淡淡的洗衣液香味。
「不冷。」
「你穿得少。」
「我是男生，抗凍。」
麗芙看著他只穿著衛衣的手臂，皺了皺眉。
「...騙人。」
「真的。」
李陽牽著她往公交站走，
「我冬天都穿短袖的。」
「那是因為你傻。」
「...」
李陽愣了下，隨即笑出了聲。
「行行行，我傻。」
他捏了捏她的手指，
「那聰明的麗芙同學，待會兒想吃什麼口味的蛋糕？」
「...草莓的。」
「好。」
公交從街角拐過來。
兩人上車，坐到最後一排。
麗芙靠著車窗，額頭抵在玻璃上。
李陽坐在她旁邊，肩膀挨著她的肩膀。
手還牽著，放在兩人中間的座位上。
車裡暖氣很足，有點悶。
麗芙的眼皮漸漸沉下來。
昨晚沒睡好。
一直在想那些有的沒的。
「困了？」
李陽的聲音從旁邊傳來，很低。
「...有點。」
「靠我肩上睡會兒。」
麗芙沒動。
「還有三站。」
「三站也能睡。」
李陽伸手，把她的頭輕輕按在自己肩膀上。
「睡吧，到了我叫你。」
麗芙猶豫了一下。
然後還是靠了上去。
肩膀硬邦邦的，墊著有點硌。
但很暖。
她閉上眼睛。
耳邊是公交車轟隆隆的聲音，還有李陽均勻的呼吸。
很安心。
沒一會兒，就睡著了。
...
「到了。」
李陽輕輕推了推她。
麗芙迷迷糊糊睜開眼，窗外已經變了景色。
甜品店就在公交站旁邊，粉色的招牌很顯眼。
「走吧。」
李陽牽著她下車。
冷風一吹，困意全消了。
甜品店不大，裝潢很溫馨。
暖黃色的燈光，木質的桌椅，牆上掛著乾花。
人不多，靠窗的位置還空著。
李陽帶她坐下，把菜單遞過來。
「隨便點，我請客。」
麗芙翻開菜單。
草莓蛋糕，芒果慕斯，提拉米蘇，芝士蛋糕...
她看了很久。
「想吃什麼？」
「...草莓蛋糕。」
「就一樣？」
「嗯。」
「再加一杯熱可可？」
「好。」
李陽招來服務員，點了草莓蛋糕和兩杯熱可可。
等餐的時候，他托著下巴看她。
「看什麼？」
麗芙被看得有點不自在。
「看你。」
「...」
「今天錄數據辛苦了吧。」
「還好。」
「眼睛酸不酸？」
「有點。」
李陽伸手，輕輕按了按她的眼角。
力道很輕。
「回去給你熱敷一下。」
麗芙沒說話。
但睫毛顫了顫。
服務員把蛋糕端上來。
草莓很新鮮，切面紅艷艷的，上面淋著蜂蜜。
麗芙舀了一勺，送進嘴裡。
很甜。
帶著點酸。
「好吃嗎？」
「嗯。」
「那我下次還帶你來。」
李陽喝了口可可，頓了頓。
「...下周去參加論壇的事，你想不想聽我說說？」
麗芙的勺子頓住。
「...想。」
「後天早上的飛機，大概中午到。」
李陽看著她，
「住的地方已經訂好了，在會場附近。」
「論壇開兩天，第三天有個工作坊，結束之後我就回來。」
「...嗯。」
「晚上都會給你打視頻。」
「...好。」
「每天都會。」
李陽伸手，握住她放在桌上的手。
「就三天，很快的。」
麗芙垂下眼。
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陰影。
「我知道。」
她的聲音很輕。
「就是...有點不習慣。」
「不習慣什麼？」
「不習慣你不在。」
李陽愣了下。
然後笑了。
他站起來，繞過桌子，在她身邊坐下。
手臂環住她的肩膀。
「傻瓜。」
他湊近她耳邊，聲音壓得很低。
「我又不是不回來了。」
麗芙的耳尖紅了。
她偏頭，避開他的目光。
「...知道。」
「沒有擔心。」
「真的？」
「真的。」
李陽看著她的側臉，沒拆穿。
只是把她摟得更緊了些。
下巴擱在她發頂。
「我答應你，每天晚上都打視頻。」
「早上發消息，晚上打視頻。」
「還有...」
他頓了頓。
「回來的時候，給你帶禮物。」
「...什麼禮物？」
「保密。」
李陽笑出聲，
「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麗芙沒再追問。
她靠在他懷裡，手指悄悄攥住了他的衣角。
蛋糕還沒吃完。
草莓在盤子裡泛著水光。
窗外天色漸暗，街燈一盞盞亮起來。
很平常的傍晚。
但麗芙覺得，心裡那根刺，好像又鬆了一點。
一點點。
很輕。
像冰面下裂開的第一道暖流。
蛋糕吃完，杯底還剩點可可渣。
麗芙坐在位子上，手指卷著紙巾的一角玩。甜品店暖氣開得足，玻璃窗上結了一層薄薄的水霧。外面的街燈透過霧氣照進來，橘黃色的，暈開了。
李陽結完帳回來，把圍巾繞到她脖子上。
「走啦。」
「嗯。」
麗芙站起來，手指很自然地鑽進了他的掌心。
兩人出了店門，風一下子灌進來，捲起地上的枯葉打著旋兒飄。
「冷。」
麗芙縮了縮脖子，整個人往他身邊湊。
「我手熱。」
李陽把她的手攏進自己口袋裡，另一隻手攬住她的肩膀。
「阿陽。」
「嗯？」
「明天……幾點的飛機？」
「九點半。」
「那要很早起來。」
「嗯，七點出門。」
麗芙沉默了會兒。
「我送你去機場。」
「不用。」
「我想去。」
李陽側頭看她。街燈把她的臉照得一半亮一半暗，鼻尖凍得有點紅。
「真不用。」
「為什麼？」
「你起不來。」
「我能起來。」
「你上次說要早起，六點半的鬧鐘，七點半還在被窩裡抱著枕頭。」
「那是……那是意外。」
「行行行，意外。」
李陽笑了，把她往自己懷裡帶了帶。
「你在家等我，晚上視頻。」
「可是……「
「乖。」
麗芙抿著嘴，不說話了。
走到公交站，正好來了一班車。車上暖氣很足，窗玻璃上全是霧氣。麗芙靠著窗，手指在玻璃上畫了個小圈，然後擦掉，又畫了一個。
「在畫什麼？」
李陽湊過來問。
「沒什麼。」
「畫我呢？」
「才不是。」
「讓我看看。」
李陽歪頭去看，玻璃上是一個歪歪扭扭的小人，旁邊還有一個小人。
「這誰？」
「不知道。」
「大的還是小的？」
「都是。」
「那肯定有個是你。」
「你怎麼知道？」
「因為小的畫得比較好看。」
麗芙的耳尖紅了，把臉轉向窗外。
「你看錯了。」
「沒看錯。」
李陽伸手，從後面攬住了她的肩膀：
「困了就睡會兒。」
「不困。」
「不困就靠會兒。」
「阿陽...要是想和我...貼貼的話，你可以直說的。」
「嗯...那貼貼？」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