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土娘娘不說話，只是看著陸星河。
現場很安靜。
陸星河臉上的茫然慢慢變得尷尬：「哈哈，娘娘目光如炬，小子只是一丟丟小動作，居然就被你看穿了，厲害，厲害！」
后土娘娘依舊微笑。
陸星河聳聳肩，無奈道：「說實話，我啥也沒看出來，沒辦法，我等級太低了，才小學的水平，就想研究函數，是我自大了。」
后土娘娘道：「是嗎？」
「不然呢，娘娘認為我能看出來什麼？」陸星河無辜地看著后土娘娘。
后土娘娘笑道：「你和半步多接觸了吧？」
「哦？為什麼這麼說？」
「否則你不會突然想要了解六道輪迴和南天門，在這縱橫的天地中，能決定命運的東西不多，肯定是祂提點你了，你才想要了解一下這些東西的本質。」
后土娘娘的聲音很平靜，但也很肯定。
陸星河驚奇了，打量后土娘娘一眼：「真是神奇，難道說，幾百億次的輪迴之後，各種變數，是一窩蜂地出現了？」
后土娘娘意味深長地看著陸星河：「變數？不，從來都不存在什麼變數，都是一次次積累後，達到了一個峰值後的質變罷了。」
陸星河若有所思，然後問道：「娘娘，那您把我拉過來的意思？」
后土娘娘道：「還記得我們的合作嗎？」
陸星河笑道：「當然記得。」
「合作依然有效，並且，整個地府的一切，都可以作為你的資源，隨意使用。」
「哦？那我需要付出的代價是？」
「在我需要的時候，推我一把。」
陸星河一愣，想了想，心中明白了意思，然後道：「如果可以，我絕對沒問題。」
后土娘娘笑了：「那你走吧。」
說完，祂走到一邊，繼續用小鏟子，去除草培花。
看起來，就好像是個愛好花草的普通婦人一般。
陸星河深深看了一眼后土娘娘，轉身離去。
半個多小時後。
陸星河來到了忘川邊。
站在河邊，陸星河打量忘川。
河水流淌，不知道多少年來，不增不減，浩浩蕩蕩，無窮無盡。
河水中，有密密麻麻，無以計數的各種靈體。
比如之前陸星河見過的念鬼。
只不過此刻的念鬼，已經無法動搖陸星河的心神。
還有各種稀奇古怪的鬼，甚至有些恐怖的鬼群。
那是一群漂浮在忘川中的人頭。
或者說，這是一群只有頭髮飄在水面，整個身體，卻在水下。
這群水鬼，好似水草，無聲無息，從水面飄過。
以陸星河如今的實力和心境，看到那一群數以千計的鬼群飄過，也不由得頭皮發麻。
他感覺到了這群水鬼蘊含的那種恐怖氣息，不弱於那些無間墮落靈。
「你運氣不錯，居然遇到了屍靈群！」
孟婆不知道什麼時候飄出水面，露出上半身，微笑開口。
陸星河問道：「這種屍靈群，在忘川中很多嗎？」
孟婆道：「不多，但類似的其他恐怖水靈，有上百種，三途娘娘那邊不是培育出一種水靈嘛，那個真名叫縛靈鬼，也是從忘川最恐怖的水靈中演化而出。」
陸星河笑了：「我突然覺得，無間地獄中的那些墮落靈，墮落神明，或許不是用來針對玩家的。」
孟婆沉默片刻後道：「或許是為了對付忘川，六道輪迴，南天門，十八層地獄等這類本源詭器的。」
陸星河意外地看著孟婆：「看來這段時間，你有一些非凡的經歷。」
孟婆苦澀一笑，突然從水中浮現，然而下一刻，水花翻湧，孟婆的下半身出現了。
但是此刻。
祂的下半身，不再是人的雙腿，而是一條蛇軀。
半人半蛇，蛇鱗漆黑，溢散著恐怖的氣息。
當半截蛇身浮現後。
孟婆的眼睛，也變成了綠色，嘴角浮現兩根獠牙。
「陸爺，你看我現在，像什麼？」
陸星河平靜地看著孟婆，許久後道：「你這樣的變化，娘娘那邊，沒提點什麼？」
「提點？」
「如果祂在乎，當我選擇深入忘川的時候，祂就說了。」
「所以，祂其實是希望我這麼做的，現在，我成了真正的忘川神，陸爺，我現在，整個身體內，整個靈魂中，都帶著忘川的怨氣，被固定在這裡，無窮輪迴紀元的怨氣，我渴望殺戮，真的很渴望。」
孟婆原本神色還算平靜，但越說，表情越猙獰，看著陸星河的眼神，都帶著殺意了。
但是，陸星河並不畏懼。
因為，孟婆自始至終，都沒有上岸。
規則還在，忘川河，依然是幽冥的一條河，一條輔助地府的河流。
但不得不說。
了解越多，越是驚嘆。
半步多，哪是沒有智慧，這是智慧超群了好吧。
把那麼多恐怖的區域，糅合一處，打造出人間幽冥，山海外域，形成一種獨特的生靈輪轉空間。
這就類似因果閉環了。
但這個閉環，也封閉了自己。
如今這個空間內，所有拘禁的恐怖區域，都在渴望著脫離規則，打破限制，恢復自由。
就連半步多自己也這樣想。
但是這種脫離，打破，得溫和，不能直接破壞，不能如猛獸脫離。
畢竟被壓抑了那麼久，是誰都憋屈，出來不得活動活動筋骨？
那是整個世界都承受不起的一種災難。
所以，世界規則也不允許。
那麼，這個完美的閉環，需要解開的點，在哪裡呢？
自然在半步多。
但半步多不可能做出退讓。
那麼，就需要從別的角度來想辦法。
陸星河去看了六道輪迴，也接觸了南天門，然後就是這忘川。
好吧，你們都有怨氣，你們都恨。
算我手賤。
陸星河嘆息一聲，又看向孟婆，道：「老孟，你還認識我嗎？」
孟婆不說話，只是眼神凶戾地看著他。
「抱歉，打擾了。」
陸星河轉身就走，越走越快，最後跑起來。
身後，孟婆砸入了忘川中，驚起層層大浪。
不久後。
陸星河從幽冥離開，迴轉了半步多。
這時候。
幽冥，十八層地獄，最後一層。
這裡有一尊佛，正在這裡鎮壓一切。
突然，祂睜開眼睛，看向了陸星河離開的方向，眼中有些疑惑。
這一路都看過來了。
怎麼就不到十八層地獄這邊轉轉？
難道十八層地獄，沒有忘川，六道輪迴，南天門有排面？
地藏目光看向十八層地獄。
然後祂又看向了第一層，拔舌地獄。
這一層，有數百個陰神，鬼王，高玩，在這裡欲生欲死。
祂們這時候都後悔極了。
因為想要過了這一層，得拔舌的時候，經歷一場問心，得心中無謊言，無讒言，無誹謗，無惡毒，如此，才能感覺不到痛苦，自然也就能過去這一層地獄，否則一次次的拔舌，只會一次次的痛苦。
但不知道多少次的嘗試，一個能過的都沒有，包括帶頭的三爺。
而此刻。
三爺悔的腸子都青了。
真是和陸星河待久了，不自覺就沾染了一點他那自大自信的臭毛病。
這下好了，深陷地獄，過又過不去，出又出不來。
每天保底，還得拔一次舌頭。
身後一群信任祂的陰神，鬼王，高玩，全部都眼神麻木了。
做錯了事，會吃大苦頭。
跟錯了老大，會一次次吃大苦頭。
「陸爺，陸爺來救救我，我小三吶，我現在很想跟您混了。」
三爺，悔不當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