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星河跪在地上,默默等待,心中也是有些半信半疑。
實在不敢相信。
請神位居然這麼簡單?
畢竟這種事,感覺和自己了解的請神上身差不多。
而請神上身,不僅需要布置法壇,還要念咒,加上布斗,整的和神經病一樣,反正過程繁瑣,十分麻煩。
可請神位,居然只需要跪下來,畢恭畢敬就行了?
這也太簡略了。
這要是都能成功,簡直就是……
陸星河心中的想法,突然戛然而止。
因為這時候,一隻手放在了他的腦袋上了。
臥……臥槽!
陸星河都懵了。
居然都摸到自己了,這才感覺到。
這是什麼存在!
這一刻,自己就好像變成了普通人,完全沒有任何超凡的能力一樣。
陸星河身體僵住,一動不動。
「你害怕什麼?」
突然,一道溫柔的女聲響起。
陸星河下意識道:「沒,沒害怕。」
「那你抬頭看看我。」
陸星河猶豫了一下,還是抬起頭,這一看,他突然就愣住,瞪大眼睛,一臉驚愕。
入眼,正是孟婆那張顛倒眾生,清冷中夾帶著一絲妖異的臉。
頭髮也是披散的,就好似剛剛清洗過,隨意搭在肩頭。
祂穿著也是一身白色的裙子,就這麼站著,就好像一個居家的少婦,突然趕了過來一樣。
陸星河喉嚨鼓動了一下。
孟婆定定看著陸星河,嘴角突然揚起一絲微笑:「很奇怪,你給我一種熟悉的感覺,但是我卻看不透你的來時路。」
「但你給我的感覺,卻又不是故意來找我的,你甚至,想避開我,為什麼?」
陸星河乾笑:「孟姐,說什麼糊塗話,我們姐弟倆……額……」
說完陸星河就笑容僵住。
臥槽,我怎麼把心裡話說出來了?
就好像很自然一樣。
這是被秘法影響了?
看不透我的過去,就引導我說出一些話。
這女人不管是在原初世界還是九天十地,都好陰險啊,根本玩不過。
「孟姐?」
孟婆似笑非笑地看著陸星河:「叫的這麼自然,看來沒少叫,而且很親密,這麼說,你不是九天十地之靈,來自其他世界?見過另外一個我,而且交情還不錯。」
「每個世界的幽冥,都有獨特的神,能和我扯上關係的並不多,攏共就五個。」
「地仙界,不是。」
「山海界,不是。」
「血海界,也不是。」
「原初世界,對了,看來是這個,那你是絕天尊創造出來的生靈吧。」
孟婆嘴裡一個詞一個詞吐出來,讓陸星河根本不受控制,一切想法都表現在臉上。
此刻,他徹底放棄反抗了。
這個女人太厲害了,無形的影響最致命。
自己完全沒有任何反抗的餘地。
所以,直接放飛自我。
反正都這樣了。
無所謂了。
「對,是的。」
陸星河放棄反抗,反而冷靜下來,淡定回應。
孟婆深深看了陸星河一眼,這才道:「我剛才推算了一下,絕天尊還沒死呢,不過原初世界卻毀了,可關於你的一切,卻完全無法窺探,真是很有趣啊,你的身上,有天大的秘密,帶著這樣的秘密,居然敢出現在我的面前,你就一點也不怕?」
陸星河看向孟婆:「若是別人,我或許會害怕,但如果是孟姐,那無所謂了,就算你要了我的命,我也覺得,是你不得不這麼做。」
這話讓孟婆愣住了,好奇看著陸星河。
原初世界,那只是一抹極淡極淡黃泉投影的分身,到底和眼前的小子,有過什麼樣的經歷?居然有這麼深厚的感情基礎?
孟婆看著陸星河那真誠不做作的眼神,沉默了片刻後問道:「你怎麼學會的請神位?」
陸星河道:「有一位前輩教我,說這樣可以讓我在黑山行走,去搜尋黑山元胎。」
「黑山元胎?」
孟婆意味深長地看著陸星河:「你那位前輩可不得了,黑山元胎這東西,只有很少很少幾個人知道,而且約定不告知外界。」
陸星河沉默。
因為這會兒他發現,孟婆的話,明顯帶著引導的意味。
自己也本能想說出口。
但話到了喉嚨里,怎麼也說不出來。
就好像,還有另外一股力量在影響自己。
淦。
死烏龜。
老畜生。
老王八蛋。
還說什麼請神位。
這特麼請了一尊大神過來啊。
關鍵是,居然讓我單獨面對,你特麼自己躲起來了,還不允許我暴露你的存在!
有你這麼做事的嗎?
簡直畜生啊。
心中怒罵。
陸星河依舊閉嘴不言。
孟婆若有所思,道:「也罷,不想說,那就不說吧,不過奈何橋神位,如今在我的手中,你想要借用,可不能這麼容易。」
陸星河想了想,看向孟婆:「那孟姐想要什麼?」
孟婆道:「這要看你能給什麼?「
陸星河張口就來:「給一份承諾。」
孟婆意味深長道:「你對另外一個我,都是經常這樣的?」
陸星河:「不啊,我對祂十分真誠,說到做到。」
孟婆:「你這是把我當成祂了?」
陸星河看著孟婆的眼睛:「如果你不帶入,我叫你孟姐的時候,你就該生氣了。」
孟婆:「我見過了太多,不是一點什麼事,就能讓我生氣。」
陸星河:「所以,孟姐你其實什麼也不缺,你自己都不知道你自己要什麼吧?」
孟婆笑了,祂走動了幾步,然後從地上撿起來一塊石頭,青蔥一般的手指,在石頭上點了點。
那塊石頭就好似被賦予了生命一樣,一下子就活了,在孟婆的手中歡快的跳動著,好似一個孩子一樣。
但隨後,孟婆又隨手捏碎了這一塊石頭。
看著化作石粉,簌簌而下的石頭。
陸星河只覺得頭皮發麻。
創造生命,毀滅生命,自然而然。
這就是幽冥神明嗎?
果然是看慣生死的,實在是冷漠啊。
孟婆這時候才笑道:「你覺得,我還缺少什麼?」
陸星河毫不猶豫道:「你缺少一份愛情。」
所謂狹路相逢,劍走偏鋒。
做事就要果決,下手就要一針見血。
孟婆猛然看向陸星河,眼睛直勾勾的,似乎要看穿陸星河。
那目光似乎蘊含著某種力量,讓陸星河都有種莫名的撕裂感,精神海都在顫抖,仿佛一個目光,都承受不住。
陸星河心驚肉跳,卻只能生生硬扛。
突然,那種撕裂感就消失了。
孟婆也笑了:「你想要娶我?」
陸星河:「不,娶你那不是愛情,那會變成親情,我可以教你談戀愛,讓你體驗那種真正的女人的快樂。」
孟婆:「你這是想騙我身子,還不打算負責?」
陸星河依舊搖頭:「不,我不要你的身子,只教你感受那份愛,真誠,無私,質樸,純潔的愛。」
「而你,把神位借給我,作為我的報酬,就當是,戀愛教師費。」
孟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