環境內,安靜了好久,聲音再次響起:「請解讀。」
陸星河無奈了,只能認真道:「真不會。」
下一刻,眼前一花。
他就出現在詩山之外。
四處看看,密密麻麻都是讀書人,正三五成群,相互討論,很多人臉上都是一臉苦澀,顯然在懊惱自己不成氣。
陸星河撇撇嘴。
我可沒放水啊。
我是真不會。
讀書那會兒,我就不是很聰明,不然早上大學了。
如今雖然明智,領悟文氣。
可很多高端的知識,也只是一知半解,可不敢瞎說。
就在這時候,又有讀書人被丟出來。
陸星河身邊就落下一個,摔了個狗啃泥,嘴裡罵罵咧咧,很是不服氣。
陸星河一看,樂了。
居然是獸耳娘。
這娘們那天晚上,居然沒被牽連嗎?
運氣真好。
不過你這點才學,居然敢來參與論學?誰給你的勇氣?
陸星河伸手把獸耳娘拉起來。
「多謝……額?你看著,好眼熟。」獸耳娘起身,正要道謝,就看到陸星河的面容,頓時愣住,一臉思索。
陸星河微笑:「眼熟嗎?」
「嗯,聲音也熟……是你!」獸耳娘突然瞪大眼睛,一臉驚奇。
陸星河笑道:「認出來了?沒想到啊,你不在青樓混,怎麼來考學了?這是迷途知返了?」
獸耳娘有些尷尬。
但隨後她反應過來,狐疑地看著陸星河。
「你居然也能來這裡,你是領悟了文氣的讀書人,那你……」她死死看著陸星河。
陸星河嘿嘿笑道:「你那幻術,不太行。」
獸耳娘頓時就尷尬了,哈哈一笑:「抱歉啊,當時也是,嗯,不好意思。」
「無妨,不過你怎麼沒過關啊?考核很難嗎?」陸星河問。
獸耳娘頓時橫眉豎眼,氣急敗壞道:「問題很刁鑽,居然問我,非人非妖,何以自處?」
「這不罵我呢嗎?我吃他家大米了?我非人非妖怎麼了?我行得正坐得直,我無愧於心,真是混帳啊。」
嘴裡罵咧,小胸脯還起起伏伏,顯然還有餘氣未消。
陸星河道:「那你就直接說啊?這是問心關,你若無愧於心,可不會這麼丟出來,你怎麼回答的?」
獸耳娘一愣,旋即有些尷尬,目光都躲閃了一下,弱弱道:「我就罵了一句。」
陸星河:「……」
這不等於自廢考卷嘛。
我交白卷,已經是神人了。
沒想到還有比我更勇的。
算你牛逼。
「嗯,那我現在,還能繼續嗎?」獸耳娘此刻反應過來也有點後悔了,有些期待地問。
陸星河搖頭:「那我不知道。」
獸耳娘一咬牙,又跑去排隊了。
陸星河哭笑不得。
真是一個有趣的小娘們。
就在這時候,突然長須男子出現在陸星河身邊,吹鬍子瞪眼地看著他。
「你居然放棄了?」
陸星河理直氣壯:「我是不會,可不是放棄,如果問題簡單,我也就回答了,問那麼難,我怎麼回答?」
長須男子:「你這幾十年的書都白讀了嗎?」
陸星河:「你還別說,這幾十年,我對於大部分書籍,都只是粗通。」
長須男子:「就沒有精通的?」
陸星河道:「有啊,千字文,這是我從始至終,都在用心學習的一篇文章,到如今,其中的千字,我已經明悟了二百多字。」
長須男子:「……」
他有些不可思議地看著陸星河:「這麼多年,你就專學千字文?」
陸星河道:「對,我覺得千字文就足夠了,每一個字,都有無數的意義,組合一起,又有新的解讀,每一次有所領悟,我都很開心,也能提升我的認知和見解,覺得這一篇文章,足夠讓我學習很久很久了。」
長須男子沉默了,他原本憤怒的眼神,突然慢慢變得清明,隨後,眼中突然出現了某些奇妙的情緒。
良久之後,他突然一笑:「著相了,著相了,什麼法,儒,道,史,農,不過都是文道的延伸。」
「真正的文道,從來都是讀書明義,把文字用自己的方式來定義,已經是偏離了文道之本。」
「真正的文道,何來脈絡之別?」
「沒想到,這麼多年過去了,居然是你一言點醒了我。」
陸星河眨巴眨巴眼睛,一臉懵逼。
我說啥了我?
我只是說我專心搞千字文,怎麼就提升到點醒你的程度了?
我去。
這位大佬的執念,有些魔怔了吧?
長須男子又看向陸星河,笑道:「小友,受我一禮。」
說完,真就行禮鞠躬。
陸星河攔都攔不住,只好挪開半個身體,這才道:「前輩,別鬧,我雖然不成,但我安排了幾個學子進去,肯定能給你掙面子的。」
長須男子微笑:「無所謂了,我已經明悟文道根本,執念已經解除,未來這方世界,就有了它真正的命運了。」
陸星河聽得有些慌:「你這樣,不會讓我被外面的大傢伙盯上吧?」
長須男子哈哈一笑:「你也會怕?」
陸星河:「廢話。」
長須男子道:「放心吧,這個詭災,融合了我的文道,祂已經走出一條活路,只是受我之恩,也與我有著互助的需求,所以想要挽救我,才弄出這個九洲論學。」
「如今看來,還真是機緣巧合。」
陸星河愕然。
長須男子突然道:「小友,我即將解脫,也無甚能幫你的,此物,就與你了。」
說完,他從自己的頭上取下來一根簪子,是一根品質不怎麼樣的玉簪子,上面刻了一行字。
「求學如求道。」
陸星河一眼就看出來。
這普通簪子,實則絕對是一件文道至寶。
本想拒絕,但是看長須男子一臉懇切。
他只能接過簪子,然後道:「多謝前輩。」
長須男子笑道:「無需道謝,這也算是文道的傳承了吧,我的老師,就是一位純粹的文道學子,他一生都在追求文道的本質,從未立道,也不講學,教的學生都沒有幾個。我以為我會是他的驕傲,如今看來,我似乎並不如那幾位師兄呢。」
嘴裡的話,就好似心中的惑,然後被吐露出去後,臉上反而露出了最真誠最開心的笑。
他的身體也慢慢透明。
最後,他說道:「小友,文道漫漫,莫忘初心。」
說完,他徹底消失不見。
隨之,整個文道世界都顫抖了一下,天地之間,更是一股純粹的文氣湧現。
不過是頃刻間,整個世界的文道底蘊,似乎增強了幾分。
如此一幕,讓所有生靈都懵了。
然後大家也似乎瞬間明白了什麼,都是臉上露出悲切,齊刷刷跪在了地上,不少人泣不成聲。
剛才,有一尊聖人,補道了。
陸星河沒有跪,只是恭敬行了一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