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的發現讓陸星河心亂如麻。
因為他有一種很古怪的感覺。
仿佛一切選擇，似乎都是早已註定。
這感覺讓他很難受。
有種自己就是籠子裡的猴子，不管怎麼跳脫，似乎都是籠子外觀眾想要看到的結局。
他的氣息變化，老白看在眼中，莫名有些心疼。
但祂並不知曉陸星河此刻內心中的焦慮和不安的源泉，也不知從何安慰。
或許，自己不管怎麼安慰，似乎都是無用功？
這一次陸星河沉默了很久很久。
他這才慢慢調整心態，然後看向老白，笑道：「沒事，讓您擔心了。」
老白搖頭。
陸星河繼續道：「好了，接下來，我們該考慮，何去何從了？」
老白突然道：「先前遇到的那一隊離開八界域的隊伍，或許可以參考。」
陸星河一愣：「您老是想讓我離開八界域？」
老白道：「我不知道現在你是什麼想法，但有時候破罐子破摔，也不失為一種應對之法。」
陸星河笑道：「老白，你信不信，我現在如果往八界域外去，肯定會遇到麻煩，而且是天大的麻煩，搞不好，後果我自己都不願意承受。」
老白道：「那就沒有選擇了嗎？」
陸星河道：「其實所謂選擇，不過是一場博弈，只要不想著盡善盡美，哪怕是被利用，但自己如果也能獲取自己滿意的收穫，各取所需，也不是不行。」
老白道：「這可不是你的性格。」
陸星河看向天界域的方向，目光深邃：「都說初生之犢不懼虎，但初生之犢，總會長大的，長大後，就得學會選擇。」
老白笑了笑，繼續沉默。
但是祂的眼神溫和了許多。
陸星河似乎這一刻，成長了很多，明白了這個世道最真實，最殘酷，也是最無奈的事情。
那就是，無論你做什麼，其實都在符合一方面的抉擇。
總會有一批人，受益於你的選擇。
陸星河這時候道：「我們，去天界域吧，該面對的，總歸要面對。」
老白道：「不等一等嗎？現在的你，還不夠強大。」
陸星河突然笑了：「那又如何？如果我別無選擇，那我，我會讓背後所有在我身上下注的大佬，也別無選擇，想讓牛幹活，就得讓牛吃草。」
「否則，需要我的時候，我卻無能為力，祂們豈不是要傻眼？」
「除非，祂們想要看著我死，一死萬事空。」
「到時候，就能看到，到底有多少暗中的大佬，不希望我死了。」
老白愣住了。
這一刻，祂腦子裡浮現了一句話。
以身入局，勝天半子。
這小子，是直接打算提前入局，以最魯莽的姿態，逼迫在他身上投資了，卻不打算血本無歸的大佬，改變策略？
以主動代替被動。
果然不愧是陸爺啊。
果決，夠狠。
當即，老白微笑：「那老頭子我，伴隨左右，也見識見識，這世間的瑰麗。」
有了選擇。
陸星河駕馭渡船，直接往荒界域的驛站而去。
三千年的意念出竅，感悟虛空。
陸星河現在的實力，再次往前邁了一大步，成為了十三階。
十三階，這在人族的體系中，被稱之為尊者。
也就是說，這個位階，號稱人間無敵。
當然，無敵指的是境界，是達到了生命的最巔峰層次。
和武俠小說中的三流，二流，一流，超一流一樣。
十三階，就是超一流境界，是普遍的頂樑柱，出門能讓人敬仰，坐鎮山門能震懾宵小，可以讓宗門傳承流傳的階級。
再往上，就是宗師，是十四階。
那是超凡入聖的位階。
是脫離了普通層次的核彈級別，輕易不能出手，只有威懾作用。
而十五階，就是大宗師，可以號令一方，神龍見首不見尾，但凡出現一個，那就可以讓後裔子嗣躺平無數年的存在。
至於十六階，那就是凡人不可企及，大宗師無限期望，真正脫離桎梏，跳出三界，不在五行之中的非凡層次。
陸星河的超凡，直接突破到了十三階，並且還是十三階至少推進了兩三成的程度。
三千年時間，這是一個很誇張的成長速度。
說出去，估計都沒人信。
一般十二階超凡，三千年原地不動，那都是正常的。
而陸星河的法相成長最誇張，直接達到了十四階巔峰的程度，並且蘊含了一絲獨特的不朽特性。
那是十五階的大佬才有的東西。
陸星河在駕馭渡船的時候，也在感悟自身成長變化。
位階的提升，法相的變化，雖然驚訝，但也沒有太過在意。
在意念覆蓋虛空的時候，就有所察覺了。
自己的超凡提升，不過是附帶的效果罷了。
陸星河關注的是，三悟那邊給自己提供的幾種藥劑的副作用。
此刻觀察體內，卻是一點都不存在了。
仿佛整個身體，得到了神秘的洗禮，讓他怯除了所有的負面，通體清靜，如同佛門大佬追求的琉璃無垢，道門的清淨自然一般。
這個變化，才是讓陸星河最意外的。
要知道，所謂異化不可逆轉，這是人族公認的。
從古至今，從未出現過不同的說法。
而自己，居然做到了把異化消除？
這根本不合理。
也就是說。
在自己意念覆蓋虛空的時候，其實身體也得到了一些奇異的變化，那是自己沒有察覺到的變化。
這又是誰的手臂？
光說是天界的那些先天神聖。
感覺都不足夠了。
先天神聖再強，也不是無所不能的。
否則也不會有後來八界域的存在了。
只可惜。
自己還是太弱小，認知太淺薄。
就好似一個無知的稚童，撿了黃金，都不知道怎麼用。
站在船頭，迎風而立。
陸星河眼神平靜，他沒有繼續胡思亂想。
想不明白的事情，就不要勞神勞力，這是他的習慣。
現在，陸星河只想到了天界域，看看，這八界域的水下，到底藏了多少老怪物。
還有，那天界域，堪比一座大世界一樣的觸手怪，到底又是什麼？
時間一點點過去。
去驛站的路上，安靜的很，別說小世界了。
一個詭災都沒有。
也沒有遇到其他的人。
就好像，來的時候，所有的遭遇都有安排，每一個安排都是一個變數，是想看他怎麼選擇的變數。
而陸星河做了決定之後，變數沒了，就等著他入局。
這種感覺很難受。
有種深深的無力感。
陸星河很煩躁，忍不住想去練字。
只不過，當陸星河在案牘上，鋪開了紙張，拿起了毛筆的一瞬間，腦海中突然炸出來一個詭異的念頭。
我這練字，讀書，修文道。
會不會，也是一種安排？
一時間，無數念頭在陸星河的腦海浮現，形成了一條線。
從原初世界的絕天尊，到李太白贈送的硯台，再到了解文道，繼而得到其他文道至寶，開始讀書，練字，繼而做出只學千字文的決定。
這一切，都太順了。
原本陸星河認為，這是運道的安排。
可此刻想一想。
那運道，如果只是來自女媧，是不是有些過於強大了？影響有這麼大嗎？
一界的先天神聖而已，頂天了算祂得大勢之力，能堪比十六階。
那又如何？
冥冥中的運勢，只怕就算是十六階，也不能駕馭由心吧？畢竟八界域太大了，生靈億億萬，牽扯的因果之龐大，關係之複雜，簡直想一想都頭皮發麻。
所以，我修文道，有人引導？
嗯，李太白……
陸星河腦海中，浮現了那個白衣勝雪的身影。
他說去鎮虛關。
然而自己，在鎮虛關，並未見到他。
呵，呵呵。
陸星河看著手中毛筆，許久之後，突然咧嘴一笑，然後落筆。
但是這一次，寫的不是千字文。
他寫了一行字。
千字文，有什麼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