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句話。
陸星河目光死死看著壽龜,好一會兒後才道:「兵解?」
壽龜笑道:「大抵是這個意思。」
「我的身體,本就是超凡位階的底子,哪怕我想方設法地蛻變,但最終底子如此,無法改變。」
「所以,我想藉助外力,助我斬斷,這一點靈感,還是從你身上得來,原本我期待的外力是赤紅劍氣,可惜它自身雖然也是異種,但也沒有脫離位階的力量根本。」
「現在有了你,我相信,只要你斬了我,我就能徹底跳出命運,重新開始。」
說完,壽龜目光灼灼地看著陸星河,眼中滿是期待。
陸星河看著壽龜,突然道:「我拒絕。」
壽龜表情一僵,一臉茫然。
「為……為什麼啊?」
祂語氣不解。
陸星河道:「你的存在,本身就是一個謎,我一直看不穿,雖然你的一切表現,動機,似乎都能一清二楚,但這個動機,如果牽扯到了我,那麼就有問題了。」
「什麼問題?我只是求助,而且是自殺?你還擔心我危害你?」
壽龜一臉憋屈。
陸星河:「就是自殺,才讓我懷疑你,因為根據我的推演,這種方式,有可能害我的方式最少就有三種。」
壽龜:「……」
「第一,存在著污染的可能,我好不容易跳出命運,如果你帶有不軌之心,在我的力量上留下污染,那我所有一切努力,可就白費了。」
「第二,你在歲月長河那麼多年,你存在的時間更是久遠,即便你曾經是人,如今還有幾分人性,難說,所以,我殺你,有可能是替你受過,你解脫了,我怕是後果難料。」
「第三,可能性更大的一點是,我殺你,有可能會讓你奪舍我,雖然我想不明白是怎麼個奪舍法,但就是未知,才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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壽龜一臉懵逼地看著陸星河:「不是,這些想法,你怎麼想出來的?你如今的實力,遠超過我,你說的幾種,都是幾乎不可能的事。」
陸星河笑了:「你也說幾乎,那麼就是不確定,這樣,你做一件事,我就幫你。」
壽龜:「做什麼?」
陸星河:「你以歲月長河的名義發誓,如果你提出的自殺存著危害我的心思,你必遭反噬。」
壽龜面色一變:「為什麼要用歲月長河的名義發誓?」
陸星河似笑非笑:「因為你現在的身體,可不是你的本體,你契合的,其實就是歲月長河,對吧?」
壽龜沉默了。
祂面色逐漸凝重,眼神閃爍不定。
陸星河道:「說實話,我們之前不管是存著怎麼樣的心思,但總歸是合作過一場,各取所需,合作愉快。」
「可是現在,老龜,你已經快入魔了,你的身上甚至出現了即將異化的徵兆。」
壽龜猛然表情猙獰,大吼道:「你懂什麼,我現在什麼狀態,你知道嗎?我快被同化了,被歲月長河同化,一旦被同化,我就不復存在,只是歲月長河的一部分,就好似河裡的水一樣,無知無覺,再也不是我自己。」
「那麼多年來,我用脫殼重生的方式,不斷拖延著被同化的可能,但是這種方法,越來越難,同化的速度,越來越快,如果我再不掙脫,我就死了,真正的死了。」
說到最後,壽龜幾乎是吼出來的,語氣憤怒,憋屈,慌張,驚恐,情緒百變。
陸星河只是看著他,沒有同情,也不憐憫,當然也不憤怒。
活下去,是每一個生命,最根本的追求。
壽龜的所作所為,就是想要活下去。
從祂的角度說,祂沒錯。
當然,對陸星河而言,這就是敵人。
「說完了嗎?」陸星河繼續說。
壽龜突然頹廢下來,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然後苦澀一笑:「被你看穿了,我這麼多年的謀劃,也失敗了,接下來,等待我的就是歲月長河的同化,如果可以,你現在殺了我吧,死了,或許是一個最好的結果。」
陸星河卻搖搖頭,直接一揮手,一股沛然之力,直接把壽龜擊飛出去幾千里。
然後他駕馭渡船,直接一個跳躍,消失不見。
壽龜臉上原本的苦澀,瞬間消失,變成了瘋狂:「為什麼不殺了我,你為什麼不殺我?啊啊啊啊啊啊,該死的陸星河,你特麼該死,該死啊!!!」
說到最後,祂的身體突然開始膨脹,扭曲。
先是變成了一個龐大的烏龜,好似一座島嶼,四肢擺動,嘴裡發出痛苦的呻吟,隱隱透露出絕望。
隨後祂的龜殼在蠕動,皸裂,然後又復原,再皸裂。
如此反覆,龜殼開始變得詭異,上面的紋路都扭曲仿佛活了一樣。
緊接著,就是一層一層的龜皮脫落。
到最後,祂的血肉也開始脫落,很快就只剩下骨架和龜殼。
在之後,骨架也如同腐朽的石頭一樣,潰散了,化作了灰燼。
只留下一個龐大的龜殼,飄蕩在虛空中,無聲無息,卻又仿佛存在著某種恐怖的魔力,散發出一種能共鳴心靈的聲音,吸人心神。
壽龜,異化墮落,血肉腐朽,龜殼,墮落成了詭災。
遠處。
陸星河站在渡船上,看著虛空遠處,他的眼睛,仿佛隔絕時空,看到了壽龜的演化。
他沒有阻止。
壽龜在最後的時刻,都還在自救,可惜演技不過關,而且目的太明顯了。
「一路走好。」
陸星河默念一句,然後駕馭渡船,在虛空跳躍,直奔天界域而去。
一路飛遁。
這一次,陸星河並未藉助驛站。
以他如今的實力,倒也無需驛站作為中轉了。
心念一動,就知道自己要去的方向在哪邊。
而且渡船的跳躍式秘法,速度也很快,是以前的無數倍。
哪怕八界域很大,陸星河一路跨越,也用不了那麼久。
不過區區二十多年。
曾經這樣的時間,陸星河只能在一個界域內的局部行動。
而現在的陸星河,已經從洪界域,來到了天界域。
龐大的世界,如今在陸星河眼前,宛若掌上觀紋,無處遁形。
重臨此地。
陸星河環顧四方,金色的眼瞳,讓他看到了更多。
在幽暗的虛空,一種詭異的力量瀰漫,覆蓋整個界域。
這種力量,被稱之為劫氣。
這是天人創造的一種獨特規則之力,主要就是用來操縱人族,逼迫人族。
而此刻。
在陸星河面前。
這些劫氣卻仿佛遇到了天敵一樣,主動退避萬里之外,根本不敢靠近。
因為它們敢接近,就會被陸星河吞噬,直接強勢轉化為身體的力量積累。
比起普通的虛空元氣,這些劫氣,可都是大補之物呢。
陸星河也沒有故意追逐劫氣,而是直奔元氣天河盡頭而去。
這邊人族的愚弄和培養棋子的遊戲,他沒興趣參與,也沒有能力打破,自然是各忙各的。
反正天人族不可能讓人族覆滅。
那麼,就這麼著吧,先讓我探索探索再說。
然而還沒有走多遠。
卻有一個人攔截了陸星河,正是那鎮虛關的宮主。
「星河弟弟,你當真是讓姐姐,刮目相看啊。」
宮主看著陸星河,眼中絲毫不遮掩的欣賞和佩服。
陸星河一笑:「姐姐也讓弟弟佩服,都算計過我一次了,還能如此坦然出現,姐姐真就以為,弟弟沒脾氣嗎?」
宮主:「在八界域,就是如此,所有的一切,都帶著算計,不過我對弟弟,並無惡意,你應該感覺得到。」
陸星河:「沒感覺到。」
宮主無奈:「弟弟,有話好說啊。」
陸星河微笑:「你出現在我面前的時候,就心思不純了,這樣讓我如何好說?要不這樣,姐姐,我劈你一刀,你若能抗住,那我們就坐下來聊,你看如何?」
聞言,宮主面色微變,心中感覺到了一種大恐怖,脊背都生出了寒意。
隨後,她眼中滿是驚駭。
這小子,居然對自己有如此大的威脅?
二話不說, 她轉身跑了。